三嫁竹马(184)
“妈的,那边到底什么意思?拖了这么久!人到底还要不要?” 一个黑衣人烦躁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空罐子。
“少废话,看好他!等电话!” 另一个声音呵斥道,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过蜷缩在墙角的肖潇。
肖潇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刚才那段清晰的回忆闪回,让他浑身冰冷,又滚烫。
他想起了!全都想起来了!少年时那次绑架,是沈听岚用命在护着他!是沈听岚脱衣暖他,为他流血,为他拿起武器对抗绑匪!而最后冲进来的沈廷枫……只是在他记忆被高烧和恐惧扭曲后,承载了他所有后怕和依赖的“符号”!
所以……他这么多年对沈廷枫那份扭曲的执念和“爱恋”,其根基……竟然是一场阴差阳错的记忆错位?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不亚于又一次当头棒喝。荒谬,讽刺,心痛如绞。
那场少年绑架案后来无疾而终,肖潇忘了个干净,醒来后也是沈廷枫一直陪着自己。从那时候开始,他对沈廷枫的感觉就慢慢发生看变化。
原来,一切的症结是记忆混乱。他爱的,一直都是沈听岚!
可此刻,不是沉溺于震惊和悔恨的时候。现实更加残酷——绑匪显然打算用他威胁沈听岚。
他必须想办法!不能坐以待毙!这一次,他不能在让沈听岚为了保护他受伤!
肖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腕的扎带很紧,但他可以尝试磨蹭。他悄悄挪动身体,背对着那些看守他的黑衣人,将手腕上的扎带对准墙壁上一处略显粗糙的砖石棱角,开始极其缓慢、小心地,上下摩擦。
动作必须轻,不能引起注意。
目光则悄悄打量着这个仓库。比少年时那个更破败,堆满杂物,空气污浊。唯一的出口是那扇铁门,此刻有两个人守着。窗户很高,而且被封死了。
希望渺茫。
但他不能放弃。
沈听岚还在为了他们的未来战斗。
他必须逃出去。
带着刚刚找回的、关于沈听岚的、真实的记忆和汹涌的爱意,逃出去。
摩擦的动作很慢,手腕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汗水混合着脸上的灰尘,顺着额角滑下。
时间,在无声的对抗和极致的紧张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也可能是……终结的号角。
肖潇的眼神,在黑暗中,渐渐燃起一簇微弱却不肯熄灭的火焰。
那火焰里,映着少年沈听岚染血却坚定的脸,和那句无声的誓言——
别怕,有我在。
第95章 暗夜奔逃
手腕内侧的皮肤已经被粗糙的扎带和更粗糙的砖石棱角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渗出的血混着灰尘,黏腻不堪。每一次小幅度的、谨慎的来回摩擦,都像在伤口上撒盐。
但肖潇咬紧了下唇,冷汗浸湿了额发,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背后不远处那两个看守的绑匪身上,耳朵捕捉着他们每一句不耐烦的交谈,每一次挪动脚步的声音。
时间在极度紧绷的神经和缓慢的摩擦中仿佛被拉成了细丝,随时可能崩断。仓库里只有绑匪偶尔的咒骂、打火机点燃的啪嗒声,以及外面隐约传来的、不知是风声还是虫鸣的细微声响。
快了……就快了……
肖潇能感觉到扎带的尼龙纤维在一点一点被磨损。他不敢用力过猛,怕突然崩断的声音引起注意,只能依靠耐心和毅力。身体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扭曲的姿势而僵硬酸痛,但他强迫自己忽略。
脑海里,是少年沈听岚在黑暗仓库中染血却坚定的脸,是那句“别怕,有我在”。是成年后沈听岚在探视玻璃后那个绝望而激烈的隔空吻,和那声低哑的“笨蛋、蠢货、傻瓜”。更是此刻,或许仍在看守所中孤身奋战、或许已得知他被绑而心急如焚的沈听岚。
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必须逃出去。
为了亲口告诉沈听岚,他全都想起来了。为了告诉他,他爱的,从来都是完整的他。
“咔……嘣。”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不可闻的断裂声。手腕上骤然一松!
成功了!
肖潇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出胸腔。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微微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却已经麻木刺痛的手腕。血液回流带来一阵针刺般的麻痒。
他屏住呼吸,用眼角余光观察着看守。那两个人似乎因为等待太久而有些懈怠,一个靠在门边抽烟,另一个蹲在地上摆弄手机,屏幕的微光映亮了他半张不耐烦的脸。
就是现在!
肖潇的目光迅速扫过黑暗的地面。刚才磨绳子时,他摸到过几块散落的、边缘锋利的碎石。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挪动身体,用尚且自由的手,摸索着抓住了其中一块大小合适、握在手里不硌手、边缘却足够锐利的石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