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嫁竹马(189)
巨大的希望和更深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肖潇几乎无法呼吸。他缩在角落的阴影里,将猎刀横在胸前,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是绑匪,他就算死,也要拼死一搏!
脚步声停在了木屋外。短暂的寂静,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然后——
“砰!”
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刺目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照亮了屋内飞舞的尘埃,也刺痛了肖潇骤然收缩的瞳孔。
逆着光,一个高大挺拔、熟悉到刻骨铭心的身影,如同一道劈开黑暗的闪电,骤然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皮衣,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头发凌乱,脸色是一种骇人的苍白,眼下是浓重的、仿佛几天几夜没睡的乌青,嘴唇干裂,下颌冒出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种濒临崩溃边缘的、极致的疲惫和……一种近乎疯狂的、燃烧着最后生命力的急切。
但那双眼睛,那双总是深邃沉静、或冰冷、或温柔、或盛满痛苦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像两簇在绝境中疯狂燃烧的火焰,瞬间锁定了缩在角落阴影里、那个同样狼狈不堪、惊恐万状的身影。
是沈听岚。
真的是他。
肖潇的瞳孔骤然放大,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炸碎了所有的恐惧、疲惫、伤痛和绝望,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失而复得的狂喜和一种灭顶的酸楚!
泪水毫无预兆地,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汹涌而出,模糊了所有的视线。
“沈……听岚……” 他听到自己发出一声破碎的、带着浓重哭腔的、几乎不像人声的嘶哑呼唤。
下一秒,他扔掉了手里那把可笑的猎刀,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从角落的阴影里猛地冲了出去!像一只折翼已久、终于望见巢穴的鸟儿,不顾一切地、踉跄着、扑进了那个在阳光下微微颤抖、却向他张开了双臂的、温暖坚实的怀抱!
“呜……沈听岚……沈听岚……” 肖潇死死抱住他的脖颈,将脸深深埋进他沾满尘土和汗味、却无比熟悉安心的颈窝,放声痛哭,泪水瞬间浸湿了他的衣领。
所有的委屈、恐惧、后怕、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那汹涌到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爱意,都化作了这无法抑制的、滚烫的泪水。
沈听岚的身体在他扑入怀中的瞬间,剧烈地震动了一下。然后,那双强健有力的手臂,以一种几乎要将他勒断的力道,猛地收紧,将他紧紧、紧紧地箍在怀里!
力道大得让肖潇几乎窒息,骨头都被勒得生疼,但他却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安全、最温暖的禁锢。
沈听岚将脸深深埋进肖潇散发着血腥、汗水和灰尘气息的、凌乱肮脏的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确认他的存在,确认他真的还活着,真的回到了他的怀里。
他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破碎的哽咽。
“潇潇……潇潇……” 他一遍遍地、嘶哑地唤着他的名字,每一声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深入骨髓的后怕,和一种近乎毁灭的庆幸。
他用力抱着他,勒着他的腰,仿佛真的想将他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从此再不分你我,再没有什么能将他们分开。
“我真是疯了……我真是疯了……” 沈听岚的声音嘶哑不堪,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自我厌弃般的痛楚,他紧紧抱着怀里失而复得的珍宝,语无伦次地低吼,滚烫的液体滴落在肖潇的颈侧。
“我竟然……竟然把你放在外面……我竟然相信沈廷枫那个蠢货能保护你……我真是……要疯了……你要是出了事……我……我……”
他不敢再说下去,只是更加用力地抱紧他,仿佛只有这真实的触感和体温,才能驱散那两天两夜如同在地狱煎熬般的恐惧和绝望。
肖潇几乎没听清沈听岚在说什么,他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和一种急于倾诉的冲动中。他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沈听岚近在咫尺的、写满了疲惫、狂喜和后怕的俊脸,不管不顾地凑上去,吻住了他那干裂的、带着咸涩泪水味道的嘴唇。
这个吻,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失而复得的珍重,和汹涌到无法自控的爱意。肖潇吻得很用力,很急切,甚至有些笨拙,仿佛要用这种方式,将所有的情感都传递给他。
“我爱你……沈听岚……我爱你……我爱你……” 他在亲吻的间隙,破碎地、一遍遍地、语无伦次地告白,泪水不断滑落,混合在彼此的唇齿间,咸涩,却无比真实。
沈听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烈而直接的告白和亲吻弄得怔了一下,随即,更加汹涌的情感淹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