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嫁竹马(193)
副驾驶座上,肖潇的头无力地歪向一边,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潇潇——!!!”
沈听岚目眦欲裂,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嘶吼,猛地将油门踩到了底!汽车如同发狂的钢铁猛兽,朝着山下城市的方向,朝着那象征着最后希望的生命通道,不顾一切地、亡命般飞驰而去!
车轮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啸,混合着男人绝望的呼喊,撕破了山林的寂静,也撕碎了刚刚短暂重聚的、虚假的安宁。
血色,似乎正悄然漫上归途。而那枚未及送出的戒指,和那句未能出口的求婚,如同一个悬而未决的梦,沉沉地压在了沈听岚几乎崩溃的心上,也沉入了肖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第99章 血色抉择
医院走廊,永远弥漫着消毒水、焦虑和无声绝望的冰冷气息。惨白的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将疾步而来的沈廷枫身影拉得细长而扭曲。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情况,甚至没看清沈听岚脸上那濒临崩溃的神情,一个裹挟着狂暴怒气和血腥味道的拳头,就狠狠砸在了他的脸上!
“砰!”
力道之大,让沈廷枫眼前一黑,踉跄着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嘴里瞬间尝到了浓重的铁锈味。他闷哼一声,捂住瞬间肿胀起来的脸颊,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如同从地狱归来的男人。
沈听岚站在那里,身上还沾着山林间的泥土草屑和星星点点的、属于肖潇的暗沉血迹。他双目赤红,眼球上布满了骇人的血丝,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近乎毁灭的、冰冷的疯狂。刚才抱着肖潇时那极致的温柔和恐慌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被触犯逆鳞后的、毫不掩饰的杀意。
“我要杀了她!” 沈听岚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滔天的恨意,他死死盯着沈廷枫,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我要杀了她!!!”
“你冷静一点,听岚!” 沈廷枫强忍着脸上的剧痛和内心的震荡,试图让他恢复理智,“潇潇他现在……”
“冷静?!” 沈听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向前一步,揪住了沈廷枫胸前的衣襟,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提起来,赤红的眼睛逼视着他,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扭曲变形。
“你让我怎么冷静?!你不是向我保证过吗?!沈廷枫!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会保护好他,万无一失吗?!啊?!”
他猛地将沈廷枫掼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自己则因为用力而微微喘息,胸膛剧烈起伏。
“结果呢?!他被人绑架!差点死在荒山野岭!现在……现在他躺在里面生死未卜!”
沈听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和绝望,“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沈廷枫,我告诉你,我一定会亲手杀了林佩仪!我一定会让她下地狱去忏悔!”
最后那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玉石俱焚般的决绝。
沈廷枫被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冰冷的杀意刺得心脏一缩。他了解这个弟弟,平时看似冷静克制,甚至有些冷淡,但一旦触及他的底线,他骨子里的狠戾和决绝,比任何人都要可怕。
巨大的悔恨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沈廷枫。是的,他承诺过。他以为自己掌控了局面,以为母亲至少会顾念一丝母子之情,不会真的对肖潇下死手。
他手下留情了,对母亲的那些势力网清理得不够彻底,对危险的预估不足……这一切的疏忽和自大,最终却让肖潇承受了这灭顶之灾。
“对不起……听岚……” 沈廷枫的声音干涩,带着深深的无力感,“是我的错……我没想到她会这么疯狂……”
“没想到?!” 沈听岚嗤笑一声,松开了揪着他衣襟的手,仿佛碰触到什么脏东西。他后退一步,眼神冰冷地看着沈廷枫,那里面再无半分兄弟之情,只剩下审视和冰冷的指责。
“你永远都对她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沈廷枫,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你明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明知道她会不择手段,却还是一次次心软,一次次给她机会!现在,代价是潇潇来付!”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想压下那几乎要冲破胸腔的暴怒,但声音依旧颤抖而冰冷:“医生怎么说?潇潇他……到底怎么样了?”
提到肖潇的伤势,沈听岚眼中那冰冷的疯狂褪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恐惧和脆弱。他像是一头被拔去了所有利齿、伤痕累累的困兽,只能无助地等待着最后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