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嫁竹马(194)
沈廷枫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同样痛楚难当。他摇了摇头,刚想说什么,沈听岚却已经等不及,或者说,他害怕听到任何不好的答案。他猛地转过身,一拳狠狠砸在了旁边冰冷的、贴着白色瓷砖的墙壁上!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头与坚硬物体碰撞的、令人牙酸的声响。洁白的瓷砖上,瞬间绽开几道蛛网般的裂痕,而沈听岚的指关节处,皮开肉绽,鲜血立刻涌了出来,顺着墙壁缓缓流下,触目惊心。
“沈总!” 一直跟在后面、脸色苍白的周瑾惊呼一声,立刻冲上前,想查看他的伤势。
“滚开!” 沈听岚低吼一声,甩开周瑾的手,仿佛感觉不到手上的疼痛,只是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亮着“手术中”红灯的手术室大门。鲜血顺着他的手指滴落在地面上,一滴,又一滴,如同他此刻正在无声流血的心。
沈廷枫看着他这副自残般的样子,心中不忍,上前一步劝道:“听岚,你先冷静一下,处理一下伤口,潇潇他……”
“我冷静不了!” 沈听岚猛地转过头,打断他,眼眶通红,里面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那泪水不是因为手上的疼痛,而是因为心底那灭顶的恐慌和无力。
“肖潇要是没了……沈廷枫,我告诉你,我不仅要林佩仪陪葬!我要整个沈氏都给他陪葬!我说到做到!你最好别拦着我!否则……”
他顿了顿,目光如冰刃般扫过沈廷枫,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别怪我不顾最后那点兄弟之情!”
这句话,彻底斩断了两人之间最后一丝因为血缘而勉强维系的温情。沈廷枫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他知道,沈听岚说的是真的。
如果肖潇真的……沈听岚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毁了林佩仪,毁了沈氏,甚至毁了他自己。
“你真是疯了!” 沈廷枫看着他眼中那不顾一切的毁灭光芒,心头一阵发寒,但也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沈氏是爸爸一辈子的心血!你……”
“那又怎样!” 沈听岚厉声打断,声音里充满了嘲讽和毫不掩饰的厌弃,“我在乎过吗?!这些在我眼里一文不值!如果不是为了……如果不是为了有足够的力量保护我想保护的人,我根本不屑碰沈家任何东西!”
他猛地逼近沈廷枫,眼中是疯狂而偏执的光芒:“现在,我最想保护的人躺在里面,生死不知。你觉得,我还会在乎沈氏的死活?在乎他的心血?沈廷枫,别天真了!”
就在这时,手术室上方的红灯,骤然熄灭了。
门被从里面推开。
穿着手术服、戴着口罩的主刀医生率先走了出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以及……一种沉重到近乎悲哀的神情。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写满了遗憾和无奈的脸。身后跟着的几位助手和护士,也都垂着头,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沈听岚和沈廷枫几乎是同时冲了过去,周瑾和匆匆赶到的肖正庭、福伯也围了上来。
“医生!他怎么样?!” 沈听岚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死死盯着医生的眼睛,仿佛想从中提前看出答案,又害怕看到那个答案。
医生看了看眼前这两个同样焦急、却气质迥异的男人,又看了看后面被福伯搀扶着走过来的肖正庭,沉重地叹了口气。
“病人的情况……非常不乐观。” 医生的声音带着专业性的克制,但其中的凝重意味却让人心头发冷。
“送来得太晚了。病人之前经历过开颅脑膜瘤切除手术,术后恢复期本就需要极度谨慎。而这次,他的头部受到了严重的钝性撞击。”
医生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如何用最清晰、又最不刺激家属的方式说明情况。
“CT显示,撞击导致硬膜下血肿形成,血肿体积较大,已经对脑组织造成了明显的压迫。同时,因为病人既往手术史,脑组织本身比较脆弱,这次撞击还引发了广泛的脑挫裂伤和脑水肿。”
“目前,血肿和水肿已经引起了颅内压急剧升高,压迫到了重要的脑干和生命中枢。” 医生的语气更加沉重,“病人现在陷入深度昏迷,自主呼吸微弱,随时有呼吸心跳停止的危险。”
“那……那手术啊!快给他手术啊!” 沈廷枫急切地喊道。
医生看了他一眼,缓缓摇头,脸上是深深的无奈:“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手术,确实可以清除血肿,暂时降低颅内压。但是……”
他看向沈听岚和肖正庭,目光充满了同情和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诚:
“以病人目前的状况,和既往的脑部手术史,再次进行开颅手术,风险极高。手术过程中,随时可能因为血压波动、脑组织牵拉等原因,导致不可逆的脑损伤。即使手术成功清除了血肿,病人术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