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嫁竹马(195)
医生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最残忍的可能:
“……成为植物人状态的可能性,非常大。甚至超过百分之七十。”
第100章 一线生机
植物人……
这三个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寂静的走廊里炸开!
肖正庭听完,眼前猛地一黑,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抽气,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福伯大惊失色,拼尽全力才扶住他,让他缓缓靠在墙上,老爷子脸色灰败,双目紧闭,显然受刺激过度,几乎晕厥。
沈廷枫也像是被雷劈中,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植物人……那个总是鲜活灵动、带着骄纵或狡黠笑容的潇潇……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而沈听岚……
在听到“植物人”三个字的瞬间,他感觉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然后逆流,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彻底冷却,沉入无边无际的冰海。耳朵里嗡嗡作响,医生后面的话变得模糊不清,只有那三个字,在脑海里反复回荡、放大,带着摧毁一切的力量。
植物人……
他的潇潇……可能会变成一个只能躺在床上,没有意识,不会哭,不会笑,不会回应他,甚至……不再认识他的……“活死人”?
不……不可能……
沈听岚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眼前阵阵发黑,他死死咬住舌尖,用剧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堪堪稳住了身形。但脸色,已经苍白得如同手术室外的墙壁,没有一丝生气。
医生看着家属们瞬间惨变的脸色,心里也不好受,但他必须把话说完:“如果不进行手术,以病人目前的颅内压和生命体征来看……他可能……捱不过今晚。”
又是一记重锤!
手术,可能变成植物人。
不手术,今晚可能就……
这是一个没有赢家、只有残忍抉择的死亡命题。
走廊里死一般寂静,只有仪器隐约的滴答声和福伯压抑的、试图唤醒肖正庭的哽咽。
沈廷枫最先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他猛地抓住医生的手臂,声音因为急切而颤抖:“没有……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更好的方案?更厉害的专家?无论多少钱,用什么药,我们都……”
医生沉重地摇头,打断了他:“这已经是基于病人目前状况,我们能给出的最客观的评估。时间不等人,颅内压还在持续升高,每拖延一分钟,病人的脑损伤就加重一分,生存希望就更渺茫一分。你们……必须尽快做决定。要不要手术?”
“手术!必须手术!” 一个苍老而颤抖、却异常坚定的声音响起。
是肖正庭。老爷子在福伯的拍抚下,刚刚缓过一口气,老泪纵横,但眼神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他挣脱福伯的搀扶,颤颤巍巍地走上前,看着医生,又看看那扇仿佛吞噬了他孙子生命的手术室大门,声音嘶哑却不容置疑:
“医生,手术!我们做手术!立刻,马上!”
他转向旁边呆立的护士,伸出手,那苍老的手布满皱纹,此刻却在剧烈颤抖:“手术同意书呢?拿来!我签!我是他爷爷,我可以签!”
他的目光扫过沈听岚和沈廷枫,带着一种悲壮的、守护者的光芒:“哪怕他成了植物人……他也是我肖正庭的孙子!是我们肖家的孩子!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我就是倾家荡产,也会照顾他一辈子!绝不会放弃他!”
这番话,如同悲壮的誓言,敲在每个人的心上。福伯已经忍不住,捂着嘴,发出压抑的呜咽。
护士看了一眼医生,又看看激动悲痛的老人,迟疑着,将一份文件和笔递了过去。
肖正庭颤抖着手,接过笔,目光落在那一行行冰冷的、罗列着各种可怕风险的条款上。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笔尖几次悬在签名处,却因为泪水模糊了视线,怎么也落不下去。
而就在这时——
一只沾着鲜血、骨节分明、同样颤抖得厉害的手,猛地伸了过来,一把按住了那份手术同意书,也按住了肖正庭即将落笔的手。
是沈听岚。
他不知何时抬起了头。脸上依旧没有血色,眼睛红得吓人,泪水终于失控地,大颗大颗地滚落,混合着脸上的尘土和血污,留下狼狈的痕迹。但他看着肖正庭的眼神,却异常复杂,有感激,有悲痛,还有一种更深沉的、近乎绝望的挣扎。
他没有看那份同意书,只是死死地盯着肖正庭的眼睛,声音嘶哑破碎,仿佛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全身力气:
“肖爷爷……让我来……”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那份决定肖潇生死的文件,那上面冰冷的铅字,此刻仿佛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刃,凌迟着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