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嫁竹马(21)
起拍价三十万。对于一位新锐画家来说,不算低,但也合理。
“三十万。”有人举牌。
“三十五万。”
“四十万。”
竞价平稳上升。肖潇垂下眼,听着自己的心跳和那些数字。
就在这时,身旁的陈明轩毫不犹豫地举起了号牌,声音清晰平稳:“三百万。”
全场瞬间一静,随即响起低低的吸气声和议论声。直接从几十万跳到三百万,这溢价幅度太过惊人。无数道目光好奇地投向陈明轩,以及他身边那位容貌出众的黑衣青年。肖潇也惊愕地看向陈明轩,用眼神示意他“你疯了?”
陈明轩却对他微微一笑,镜片后的目光炽热而坚定,仿佛在说“你的画,值这个价,我愿意。”
然而,没等拍卖师确认,另一个低沉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的男声,从前排靠过道的位置响起:
“五百万。”
是沈听岚。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抬了下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哗——”现场的骚动更明显了。五百万!对于一幅新锐画家画作,这已经是天价。更多人开始交头接耳,猜测这两位年轻才俊是在为什么较劲?
肖潇的心脏像是被那平淡的“五百万”三个字狠狠撞了一下。沈听岚……他为什么?他知道这幅画画的是谁吧?
陈明轩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显然也认出了前排出价的人是沈听岚。他看了肖潇一眼,发现肖潇正怔怔地望着沈听岚的背影,嘴唇抿得发白。一股强烈的、属于雄性本能的不服输和被挑衅感涌了上来。他不再犹豫,再次举牌,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势在必得:
“六百万!”
肖潇猛地回过神。六百万!这太荒谬了!这幅画根本不值这个价钱,陈明轩这是在赌气,是在挥霍!他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按住了陈明轩还举着号牌的手背,低声急道:“陈明轩!够了!”
他没有看到,前排那个始终挺直的背影,在听到陈明轩“六百万”报价时,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然后,沈听岚微微侧过头,目光斜斜地、极其短暂地扫了过来。那目光越过了肖潇,精准地落在了他和陈明轩叠在一起的手上——肖潇白皙纤细的手指,正紧紧按在陈明轩的手背上。
沈听岚的眼神深不见底,像两口骤然封冻的寒潭。没有任何情绪泄露,但周遭的空气仿佛都随之冷了几分。他只看了那一眼,不到半秒,便面无表情地转了回去,再也没有任何举动。
这个价格让整个拍卖厅彻底沸腾了。拍卖师的声音都激动得有些发颤:“六百万!98号先生出价六百万!还有没有更高的?六百万第一次——”
他的手指冰凉,带着轻微的颤抖。这个阻止的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出于对荒谬高价的不安,或许也有一丝不想让事态彻底失控的慌乱。
“六百万第二次!六百万第三次!成交!恭喜98号陈明轩先生!”拍卖槌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一锤定音。
掌声响起,混杂着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陈明轩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带着胜利者的志得意满。他顺势翻过手掌,轻轻握了一下肖潇还按在他手背上的手指,然后才松开,侧身凑到肖潇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和亲昵低声说道:
“瑞克斯,我又收藏了一幅你的作品。”
肖潇的手指蜷缩了一下,耳根有些发热,不知是因为那过于贴近的气息,还是因为这幅画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成交。他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社交式的微笑,声音有些干:“感谢陈总……又做了一件慈善。”
沈听岚已经重新坐正了身体,微微侧头和身旁的外国友人低声交谈,侧脸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愈发冷硬疏离,仿佛刚才那掷出五百万、又骤然沉默的插曲从未发生,也与他毫无关系。
仿佛肖潇这个人,以及围绕他发生的一切喧嚣,都只是背景里无关紧要的杂音。
晚宴的舞池流光溢彩,舒缓的弦乐如水般流淌。陈明轩的手稳稳扶在肖潇腰侧,掌心温度透过丝绒面料传来,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肖潇有些僵硬地随着他的步伐移动,这是开场的第一支华尔兹,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不给陈明轩这个“男伴”面子。
旋转,靠近,分开。水晶灯的光晕在眼前晃动,四周是窃窃私语和隐含探究的目光。他能感觉到那些视线,黏着在他和陈明轩身上——新晋的艺术界神秘宠儿“瑞克斯”,与为他豪掷六百万、强势竞拍的青年实业家,无疑是今晚最引人注目的焦点之一。
陈明轩显然很享受这种关注,唇角始终噙着一抹志得意满的微笑,望向肖潇的眼神温柔而专注,仿佛他是全场唯一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