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雷打不动的约定。

华灯初上，老宅的餐厅里总是暖意融融。长长的餐桌，不再像肖潇昏迷时那样冷清。肖正庭坐在主位，精神矍铄；沈听岚和肖潇坐在一侧。

桌上摆着福伯精心准备的、兼顾营养和口味的家常菜，大多是肖潇爱吃的，也少不了沈听岚偏好的清淡口味。

“今天感觉怎么样？复健累不累？” 沈听岚一边给肖潇夹了一块剔了刺的鱼肉，一边低声问，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不放过任何一丝疲惫或不适的迹象。

“不累！爷爷今天还夸我进步大呢！” 肖潇眼睛亮亮的，也夹了一筷子沈听岚喜欢的清炒芦笋放到他碗里，“你尝尝这个，福伯新学的，可鲜了。”

“公司那边还顺利吗？城南那个项目，董事会那帮老古董没再为难你吧？” 肖正庭也关切地问道。

“还好，前期工作做得充分，他们挑不出大毛病。有几个细节还需要再敲定一下，问题不大。” 沈听岚回答得从容，语气沉稳，让人安心。

饭桌上，不再是食不言的沉闷。他们聊公司，聊画展，聊天气，聊老宅花园里新开的一株腊梅。气氛轻松而温馨，充满了寻常人家的烟火气和亲情。

老爷子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和欣慰。他知道，自己当初的决定没有错。将肖潇交给沈听岚，将肖氏托付给沈听岚，是他这辈子做过最正确、也最放心的事。

第113章 “外人”之言

肖氏集团总部的顶层，与沈听岚之前那个充满现代艺术感的独立办公区不同，这里透着一股属于老牌企业的、积淀深厚的沉稳与威仪。深色的胡桃木墙面，巨幅的山水画，空气里似乎都弥漫着纸张、咖啡和某种无形压力的混合气息。

肖潇坐在总裁办公室隔壁的专属休息室里，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踏足这里。

他是悄悄来的。沈听岚最近忙得脚不沾地，晚上回来眼底的疲惫都掩不住，却从不对他多说公司的事，只让他安心休养。

肖潇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爷爷的话时常在耳边回响——“婚姻不能单靠一个人的付出”。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像过去那样，心安理得地享受沈听岚的庇护和纵容，做个除了画画和惹他生气、什么忙也帮不上的“小少爷”。

他想为他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多了解一些他在做的事情，在他疲惫的时候，能说上一两句稍微“内行”点的安慰，或者，仅仅是让他知道，自己并非全然置身事外。

所以，他没告诉沈听岚，自己让司机送他来了公司。他不想打扰他工作，只在这里等他，一起吃个午饭。

休息室很宽敞舒适，视野极佳，能俯瞰大半个城市的景致。肖潇时不时看向紧闭的总裁办公室大门。里面似乎有谈话声，但隔音很好，听不真切。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桌上的咖啡凉了又换，换了又凉。

终于，他忍不住，用内线电话叫来了周瑾。

“周助理，” 肖潇压低声音，指了指那扇门，“里面……是谁在跟沈听岚谈事情？好像挺久了。”

周瑾是沈听岚从瑞岚带过来的心腹，对这位“老板娘”的态度一向恭敬有加。他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门，低声回答：“是顾氏的顾总，顾辰先生。在谈城南那个重点合作项目的细节。”

顾辰。

这个名字，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肖潇刚刚努力平静下来的心湖，瞬间又激起了圈圈酸涩的涟漪。怎么又是他？

“他们……在里面聊了多久了？” 肖潇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周瑾看了看表：“差不多……一个小时了。”

一个小时。和顾辰单独在办公室里，聊了一个小时。

肖潇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顾辰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却总让他觉得“不怀好意”的脸，想起他以前那些“撬墙角”的玩笑话，还有那次在病房里，故意喂沈听岚苹果的挑衅举动……

一股熟悉的、混合着醋意和不安的情绪，开始在心口翻腾。他想立刻冲进去，宣示主权，或者至少……听听他们在聊什么。

但下一秒，爷爷语重心长的告诫，如同一盆冷水，浇熄了他那点冲动的火星。

“潇潇，你以前太任性了，是爷爷把你宠坏了。也就只有听岚，愿意这么宠着你，纵着你。可是，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不能总靠一个人单方面的付出和忍耐。如果你真想和听岚好好过一辈子，就要学着长大，改改你的脾气，也学学怎么体谅他，支持他。”

爷爷的话，字字句句，敲在他心上。是啊，以前的自己，不就是凭着沈听岚无底线的纵容，任性妄为，肆意伤害，把他的一片真心踩在脚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