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爱沈听岚。很爱很爱。所以，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他必须收敛起所有的坏脾气，克制住那些任性的冲动，学着做一个能与他并肩、至少不拖他后腿的伴侣。

所以，即便心里醋海翻波，嫉妒得快要发狂，肖潇也死死按捺住了推门而入的冲动。他不能打扰沈听岚工作，不能让他为难，更不能因为自己那点可笑的醋意，就毁掉自己“改过自新”的决心。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目光落在周瑾身上，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周助理，” 肖潇的声音还有些紧绷，但努力维持着平静，“那……最近公司新项目的资料，能不能……给我拿一份看看？我想……了解一下。”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突兀。周瑾更是明显愣住了，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诧异。他跟着沈听岚处理肖氏事务也有段时间了，对这位肖家小少爷的“事迹”和“秉性”也算有所耳闻——从来只对画画和玩乐感兴趣，对公司业务避之唯恐不及，连自家公司大门朝哪边开恐怕都不太清楚。

今天居然主动要看项目资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肖潇被周瑾看得有些窘，脸上微微发热，但他没有退缩，反而挺直了背脊，迎着周瑾惊讶的目光，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更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我……只是想帮他分担一下。哪怕只是……了解一点点。”

他还有句话没说出来——除了想分担，他也想找到和沈听岚更多的共同话题。沈听岚为了他，可以涉足完全陌生的艺术经纪和画廊行业，将“瑞克斯”和“观澜”经营得风生水起。

那自己呢？是不是也可以尝试着，去了解他正在为之奋斗的商业世界？哪怕只是皮毛，至少当他疲惫地回到家，谈起公司的事情时，自己不至于完全像个局外人，只能干巴巴地说“别太累了”。

这个念头，在他看到沈听岚眼底的疲惫时，就悄然生根。此刻，在等待的焦灼和醋意的煎熬中，破土而出。

周瑾看着肖潇脸上那抹不自然的红晕，和眼中那虽然生涩、却异常清晰的坚持和恳切，心中的诧异渐渐化为了然，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他跟在沈总身边，亲眼目睹了沈总为肖先生付出的一切，也深知这位小少爷曾经的任性给沈总带来的伤害。如今，能看到肖先生有这样的转变，愿意主动去了解、去靠近沈总的世界，无论结果如何，这份心意本身就足以让人动容。

“好的，肖先生，您稍等。” 周瑾脸上露出笑容，语气比刚才更加恭敬柔和，“我这就去拿。”

他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区域，不多时，抱来了一大摞……足足有半人高、装订整齐的文件资料，“砰”地一声，放在了肖潇面前的茶几上。

肖潇看着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文件，目瞪口呆，舌头都有些打结：“我、我其实……只想要最近一个月的新项目资料，了解一下大概就行……”

周瑾的笑容有些无奈：“肖先生，这就是这个月的项目……一小部分。是比较重要的、正在推进和刚立项的项目的摘要和前期报告。更详细的专项资料和历年档案，都在后面的档案室里。”

一小部分？肖潇看着眼前这堆“小山”，又看看周瑾认真的表情，只觉得眼前一黑。他只是想“了解一点点”，不是要考MBA啊！

但话已出口，自己选的路，跪着也得……试着走完。肖潇咬了咬牙，硬着头皮，伸手拿起了最上面一本厚厚的文件夹。封面上印着复杂的项目名称和编号，光是看一眼，就觉得头大。

他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翻开扉页。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图表、数据、专业术语……像天书一样。他看得头晕眼花，许多地方根本看不懂，只能连蒙带猜。但他没有放弃，拿着笔，在便签纸上记下看不懂的名词，打算回去查，或者……偷偷问沈听岚？

时间，在艰涩的阅读和反复的走神中，又过去了一个小时。肖潇看得眼睛发酸，脖子僵硬，但心里那点因为等待和醋意而产生的烦躁，反而在专注于“学习”的过程中，被暂时压制了下去。

就在他对着一个复杂的财务模型表格，几乎要开始数格子的时候，隔壁总裁办公室的门，终于“咔哒”一声，被从里面拉开了。

肖潇猛地抬起头，心脏也跟着一提。

只见顾辰率先走了出来，依旧是那副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样子，脸上带着谈成事情的、满意的笑容。他身后，沈听岚也走了出来，两人在门口又简短地交谈了几句，沈听岚神色平静，微微颔首，便走回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