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辰转身准备离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旁边的休息室，正好对上了肖潇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的、带着来不及掩饰的探究和一丝……气鼓的眼神。

顾辰脚步一顿，脸上那温和的笑容瞬间加深，变成了带着明显戏谑和打趣的弧度。他方向一转，朝着休息室走来。

“哟，” 顾辰斜倚在门框上，目光扫过肖潇面前那堆高高的文件和被他画得乱七八糟的便签纸，语气夸张，“睡美人这是……在恶补商业知识？准备进军商界？”

肖潇被他这调侃的语气弄得有些恼，尤其是“睡美人”这个称呼，更是让他不喜。他没好气地瞪了顾辰一眼，也顾不上什么“收敛脾气”了，语气冲冲地问：“你们聊什么聊了整整两个小时啊？”

那语气里的酸味和不满，几乎要溢出来。

顾辰挑眉，似乎很享受肖潇这副醋意横生的样子。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语气带着点得意和神秘：“那可聊得多了去了。城南的项目只是开胃菜，我们顾氏现在可是你们沈总最重要的战略合作伙伴之一……”

他故意停顿，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带着挑衅：“至于其他的，商机不可泄露，尤其是……对外人。”

“外人”两个字，他咬得格外清晰。

肖潇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火气“噌”地就上来了，他猛地抓起手边一本不算太厚的文件夹，朝着顾辰就砸了过去，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谁是外人啊！我姓肖！这公司姓肖！”

顾辰接住滑落的文件夹，脸上那戏谑的笑容淡了些，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他看着肖潇，语气变得有些认真：

“是啊，你姓肖，公司也姓肖。” 顾辰缓缓说道，目光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总裁办公室里正在和周瑾低声交代什么的沈听岚，“但是，沈听岚姓沈。”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像冰锥一样刺进肖潇的耳朵里：

“我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替你们肖家卖命。拼死拼活，劳心劳力，把本来发展得好好的瑞岚集团都暂时放到一边。你们肖氏那些董事，背地里不知道编排他什么呢。说他吃软饭，靠肖家上位空降，野心勃勃……我听了都为他觉得不值。”

第114章 笨拙的守护

顾辰最后那几句话，如同淬了毒的冰棱，一根根狠狠钉进肖潇的耳膜，也扎进他毫无防备的心底。每一个字，都带着赤裸裸的嘲讽和一种“我为他不值”的尖锐指控。

“你胡说什么！” 肖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眼前甚至黑了一下，但他顾不上，只是死死瞪着顾辰，声音因为激动和愤怒而微微发抖，“我的股份全部转赠给了沈听岚！肖氏的股权结构早就变了！他是肖氏最大的个人股东！他是肖家的一份子，他是我肖潇的男人！不是……不是什么吃软饭的！”

他吼出这些话，仿佛要用音量来证明自己的正确，来驱散心底因为顾辰话语而骤然升起的、冰冷的不安。他以为，转让股份，是将自己最珍贵、最有分量的东西给了沈听岚，是给他名分，给他底气，是让他名正言顺地站在这里。

然而，顾辰却只是不屑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你果然什么都不懂”的怜悯和讥诮。

“赠送股份？” 顾辰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你所谓的赠送，不过是把他架在了更高的火堆上烤！让那些早就看他不顺眼、觉得他一个‘外人’、‘沈家的私生子’（抱歉，这是他们的原话）的董事们，更加有了理由和借口去嘲笑他，去诋毁他！‘看吧，果然还是靠肖家小少爷施舍，靠爬床上位，不然哪有今天的风光？’——你以为他们背地里说得比这好听？”

他向前一步，逼近肖潇，目光锐利如刀：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那‘慷慨’的股份转让，董事会里那几个老头子，联合了多少人给他使绊子？明里暗里，阳奉阴违，项目上卡他，资金上为难他，人手上给他穿小鞋！如果不是我们顾家这次找肖氏合作，明确表示合作的前提条件是沈听岚必须坐在总裁这个位置上，拥有绝对的话语权，你以为他还能安稳地坐在这里，恐怕早就被那群老狐狸联手拖下来，泼一身脏水，赶出董事会了！”

顾辰的声音并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得肖潇头晕目眩，脸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比身后的墙壁还要苍白。他张着嘴，想反驳，想说“不可能”，想说“沈听岚那么厉害，怎么会……”，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了冰水的棉花，又冷又堵，发不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