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想那么多。这股风来得快，去得也快，等有新的热点出来，关注度自然就散了。但这段时间，你最好还是尽量减少公开露面。我送你回肖家老宅吧，那边安保严，记者和粉丝进不去，爷爷也能照顾你。你刚回来，先好好休息，别想这些烦心事。”

他的安排周到妥帖，带着兄长般的关怀。肖潇心里稍安，点了点头，顺从地应道：“嗯，听廷枫哥的。”

肖潇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景色，心绪纷乱。一个月的放空仿佛一场幻梦，现实的麻烦以如此戏剧化的方式扑面而来。

他想起那些疯狂的面孔和闪光灯，依旧心有余悸。而网络上那些关于他和陆巡的“浪漫”解读，更让他觉得荒诞又无奈。陆巡只是一个谈得来的旅伴而已。

他闭上眼，试图将那些嘈杂的画面驱逐出脑海。

第18章 崩塌的执念

肖家老宅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合拢，将门外可能残余的喧嚣与窥探彻底隔绝。

古朴的厅堂里，熟悉的檀香与旧木气息包裹上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宁静。肖潇靠在冰凉的门板上，长长地吁出一口气，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沈廷枫站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没有立刻离开。他脱下了西装外套，只穿着熨帖的衬衫和马甲，身姿依旧挺拔，但眉宇间也带着一丝风尘仆仆的倦意。

他看着肖潇苍白的脸和疲倦的眼神，温声道：“累坏了吧？上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别担心，老宅这里很安全，记者和那些粉丝进不来的。需要什么，让福伯去办，或者……打电话给我。”

他的关心周到而妥帖，一如他从小到大给予肖潇的庇护。

肖潇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混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眼前人一如既往的依赖。他抬起头，看着沈廷枫，很认真地说：“廷枫哥，今天……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我不知道还要被困多久。”

沈廷枫闻言，却微微怔了一下。他仔细地看着肖潇的眼睛，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盛满了真诚的感激，却少了点什么东西。少了以前那种理所当然的亲昵，少了那种无论他做什么、都会被肖潇全盘接受甚至视为特殊的、带着娇纵的依赖。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类似怅然的探究：“潇潇，你现在，似乎……对我很客气。”

肖潇一愣。

客气？有吗？

沈廷枫继续道，声音很温和，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挑开了某些被忽略的隔膜：“以前，你不会跟我说‘谢谢’的。”

以前……

记忆的闸门被这句话悄然推开。

肖潇恍惚想起，的确，从前在沈廷枫面前，他几乎是肆无忌惮的。

上学时作业不想写，一个电话打过去，沈廷枫就会带着写好的作业本来找他，还得哄着他抄；

想要最新款的游戏机或球鞋，缠着沈廷枫磨几天，总能如愿；

甚至后来和沈听岚结婚后，偶尔遇到些不想让沈听岚知道、或者觉得沈听岚处理不了的麻烦（比如和某个难缠的画廊主打交道，或者想买某幅画），他也会偷偷找沈廷枫帮忙。他从不会说“谢谢”，觉得那是廷枫哥该做的，是他对自己好的证明。

而沈廷枫也从未要求过感谢，总是微笑着替他摆平一切，揉着他的头发说“下次别这么冒失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是自己和沈听岚反复离婚又复婚，把自己的人生过得一团糟，渐渐失去了在沈廷枫面前理直气壮的底气？

抑或是……这趟远行，独自面对了陌生国度的风雨和突如其来的聚光灯，让他隐约意识到，自己不能再是那个永远躲在别人身后、等待庇护的孩子了？

肖潇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涩然的笑容，半是玩笑半是自嘲地说：“以前……以前你也没那么关心我啊。”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不对，这语气里，竟不自觉带上了一丝久远的、被刻意遗忘的委屈。

沈廷枫的眼神几不可查地波动了一下。他向前走了一小步，距离近到肖潇能看清他眼中清晰的、自己的倒影，和他眼底那抹从未消失过的温柔。那温柔此刻似乎更沉了些，带着某种沉甸甸的东西。

“我一直都很关心你，潇潇。” 他的声音放得更低，像怕惊扰了什么，“从来没有变过。”

从来没有变过？

那你为什么娶了别人？为什么在我最痛苦、最需要你的时候，只是用那种无奈又歉疚的眼神看着我，说“对不起，这是我必须走的路”？

积压了多年的委屈、不解、甚至怨恨，在这个身心俱疲、防御脆弱的时刻，被这句“一直很关心”轻易勾起。肖潇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控诉，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