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嫁竹马(53)
肖潇松了口气,又莫名有些失落。他定了定神,先处理最紧要的。他没学过专业的护理,但以前自己生病住院,看过护士操作。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稳住微颤的手指,回忆着步骤,捏住输液管上的调节器关闭,撕开固定针头的胶布,然后迅速而平稳地将针头从沈听岚青肿的手背血管中拔出,另一只手早已准备好干净的棉球,用力按压在针眼上。
沈听岚在睡梦中闷哼了一声,但没醒。肖潇按了足足五分钟,直到确认不再出血,才松开手。手背上那个鼓包和一片淤青,在沈听岚冷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肖潇看着,心里又是一阵抽痛。
做完这些,他才发觉自己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紧贴着皮肤,冰凉黏腻。而沈听岚身上那套价值不菲、此刻却皱巴巴、沾满酒气和汗渍的西装,显然也极不舒服。高烧病人需要散热,需要清洁。
肖潇环顾这住了三年的家,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助。最终,他想起沈听岚的衣物应该还在主卧的衣帽间里。他站起身,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踉跄了一下,双腿麻得如同针扎。他忍着不适,打开衣帽间。
衣帽间里倒是整齐。沈听岚的衣服分门别类挂放着,大多是深色系,衬衫熨帖,西装笔挺,一如他本人给人的印象。肖潇的手指滑过那些冰冷的衣料,最后选了一套最柔软的深灰色真丝睡衣。他又在抽屉里找到了干净的毛巾。
看了看床上,沈听岚依旧昏睡着,只是呼吸似乎平稳了些,脸上的潮红也褪去了一点,但体温仍然很高。肖潇跪在他身边,看着眼前这个即使狼狈昏迷、也依旧英俊得令人心悸的男人,做了几次心理建设,才开始动手。
第29章 摇摇欲坠的防线
解开衬衫纽扣的动作,因为手指的颤抖和心里的兵荒马乱,而显得格外笨拙缓慢。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沈听岚滚烫的皮肤,那灼热的温度和紧实肌理的触感,让肖潇耳根发热,心跳失序。他强迫自己不要乱想,专注于眼前的事。
脱下衬衫,露出沈听岚精壮的上身。常年锻炼的身体线条流畅漂亮,但此刻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肌肉因高烧和之前的紧绷而微微僵硬。肖潇用浸了温水的毛巾,小心地替他擦拭身上的汗。动作很轻,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
然后是裤子。这个过程让肖潇的脸颊几乎要烧起来,他别开视线,手上动作更快,几乎是闭着眼睛完成的。最后,费力地将柔软的睡衣套在沈听岚身上。
整个过程,沈听岚都十分配合,或者说,是因为昏沉而无意识,只是偶尔发出一两声含糊的呓语,身体本能地随着肖潇的动作而调整。
做完这一切,肖潇已经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也冒出了细汗。他自己身上更是狼狈,混合了沈听岚的汗水、酒气,还有自己紧张的冷汗,黏腻得难受。
看着沈听岚换上干净睡衣后似乎睡得安稳了一些,肖潇才稍稍放心。他想起这房子虽然空旷,但基本设施应该还在。他走到主卧的洗手间,推开门。
意外的,洗手间里很干净,甚至备有未拆封的浴巾和基本的洗漱用品,大概是钟点工定期打扫的结果。
巨大的镜面光可鉴人,映出肖潇此刻的模样——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眼圈微红,身上的衣服皱巴巴,沾着不明的污渍,整个人透着一股筋疲力尽的颓唐。
他需要洗个澡,清醒一下。也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消化这短短几个小时内翻天覆地的情绪冲击。
他走进了洗手间,脱掉身上脏污的衣服,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瞬间包裹住他疲惫冰冷的身体,带来一丝短暂的慰藉。
他仰起头,任由水流冲刷着脸庞,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今晚的一幕幕——沈听岚醉倒的脆弱,高烧的滚烫,推开他时的冰冷,抓住他时的绝望,还有那句“你怎么那么狠心”的呓语……
心脏又闷闷地疼起来。水汽氤氲,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理智的边界。
就在他挤了沐浴露,揉搓出泡沫,准备冲洗时——
“砰!”
一声不轻不重的撞击声,从洗手间的磨砂玻璃门传来。
肖潇吓了一跳,动作顿住,泡沫顺着身体滑下。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门把手被粗暴转动的声音——
下一秒,“咔哒”一声,磨砂玻璃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壁上,发出更大的声响。
蒸腾的热雾瞬间涌出,也模糊了闯进来的人影。
是沈听岚。
他穿着那身深灰色真丝睡衣,领口因为之前的换衣挣扎而微微敞开,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和一片泛红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