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嫁竹马(52)
语无伦次,霸道又脆弱,充满了绝望的占有和深入骨髓的不安。
肖潇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但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沈听岚正在输液的那只手!因为刚才激烈的动作,针头在血管里移位,手背上迅速鼓起了一个青包,输液管里的回血触目惊心!
“沈听岚!你放手!快放手!针!针头歪了!” 肖潇也急了,顾不上别的,用力去掰他箍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声音因为焦急而拔高。
沈听岚却像是听不见,或者听见了却拒绝理解。
他只是将肖潇搂得更紧,身体因为用力和高烧而剧烈颤抖,嘴唇擦过肖潇的耳廓,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孩童般的执拗和恐惧:“不准……不准走……潇潇……我的潇潇……”
那声久违的、带着全然的依赖和占有的“潇潇”,像一道电流,猝不及防地击中了肖潇。他挣扎的动作猛地顿住。
隔着单薄的衣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沈听岚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心跳,那节奏快得吓人,也烫得吓人。能感受到他全身肌肉因高烧和激动而无法抑制的颤抖。能听到他压抑的、痛苦的呜咽就响在耳边。
这一刻的沈听岚,撕掉了所有冷静自持的伪装,剥开了沉默隐忍的保护壳,露出了内里最原始、最脆弱、也最真实的样子——一个害怕被抛弃、用尽全力只想抓住最后一点温暖的孩子。
肖潇的心,狠狠地、不受控制地软了下去,化作一滩温热的、酸涩的水。
他不再用力挣扎,而是放松了身体,任由沈听岚紧紧抱着。他甚至抬起没有被禁锢的那只手,轻轻地、有些笨拙地,回抱住了沈听岚颤抖的、被汗水浸湿的后背。然后,他用尽全力,稳住自己的声音,凑到沈听岚耳边,一遍遍地,耐心地,温柔地哄:
“好,不走,我不走。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陪着你。”
他的手顺着沈听岚的脊背缓缓抚摸,试图平息他的颤抖。
“听岚哥,乖,先把手松开一点点,好不好?” 他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你手上在打针,回血了,很疼的。我保证,我不走,真的,我发誓。你先松手,让我看看你的手,好吗?”
也许是怀抱的真实触感平息了部分恐慌,也许是肖潇从未有过的温柔安抚起了作用,也许是高烧和药物让他最终力竭,沈听岚紧绷到极致的身体,终于一点点松懈下来。箍在肖潇腰上的手臂,力道慢慢减弱,但依旧没有完全松开,只是虚虚地环着。
他抬起头,涣散而滚烫的目光,努力聚焦在肖潇脸上,似乎在确认他话语的真实性。那双总是深邃沉静的眼眸,此刻蒙着水汽,盛满了脆弱、迷茫,和一丝小心翼翼的、不敢置信的希冀。
肖潇对他努力挤出一个安抚的微笑,尽管自己眼眶还红着。他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将沈听岚输液的那只手,从两人紧贴的身体间挪出来,平放在地板上。手背上鼓起的青包和回血的输液管,看得他心头一揪。
“别怕,我看看。” 他轻声说,用指尖极其轻柔地碰了碰那处肿胀,“幸好没有脱落……疼不疼......”边说边轻轻地往手背上吹气。
沈听岚却似乎并不在意手上的疼痛,他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在肖潇脸上,仿佛一眨眼,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他的另一只手,依旧固执地抓着肖潇腰侧的衣服,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你……说的?” 他问,声音嘶哑得几乎只剩气音,带着高烧病人特有的固执和不确定,“不走?”
“嗯,我说的。” 肖潇用力点头,握住他那只紧抓着自己衣角的手,将它轻轻包覆在自己的掌心,传递着微不足道却坚定的暖意,“不走。陪你。”
沈听岚怔怔地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像是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强撑的力气,也像是从这简单的承诺和交握的手中汲取到了某种虚幻的安心,他眼皮沉重地垂下,头一歪,再次陷入昏睡。
只是这一次,他眉间的刻痕似乎浅了些,抓着肖潇衣角的手,也稍稍放松了力道,却依旧没有松开。
肖潇维持着半趴在他怀里的别扭姿势,一动不动。他能听到沈听岚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能感受到他胸膛依旧过高的温度,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属于沈听岚的、让他此刻莫名安心的气息。
时间在寂静与滚烫的呼吸间,被拉得无限漫长,又仿佛只是弹指一瞬。肖潇维持着那个半身被沈听岚虚虚圈在怀里的别扭姿势,直到手背上传来冰凉的触感——点滴瓶空了,细小的回血在输液管里凝成一截暗红的线。
他猛地回过神。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将自己从沈听岚的怀抱中剥离出来。沈听岚似乎睡沉了些,对他离开的动作只是无意识地蹙了蹙眉,手指在虚空中抓握了一下,终究是松开了那片早已被他攥得皱巴巴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