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嫁竹马(59)
“那个……我……我不知道昨晚……我……” 他像是难以启齿,脸上那抹可疑的红晕蔓延到了脖颈,“我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毕竟,这三年里,这样的“梦”,他做过太多次了。
在那些肖潇背对着他沉睡,或者害怕在对方沉沦时听到对方喊另一个人名字时,在那些欲望和思念啃噬得他无法入眠的深夜,他就是靠着这些虚幻的、醒来后只剩下无尽空虚和自嘲的梦境,熬过了一场场无望的等待和一次次被推开后的冰冷现实。
所以,当昨晚在浴室,在卧室,那些滚烫的、真实的触感袭来时,被高烧、酒精和长期压抑折磨得神志昏沉的他,竟一时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又一个逼真到残酷的幻境。
他只知道,那是他渴望了太久、思念入骨的人,他不能放手,他必须抓住,哪怕只是在梦里。
所以,他放任了自己,甚至变本加厉,将三年积压的所有克制、所有隐忍、所有求而不得的痛苦和渴望,都倾注在了那场他以为的“梦境”里。动作失了分寸,毫无节制。
肖潇起初还没反应过来,茫然地眨着眼。昨晚?做梦?
几秒钟后,混沌的脑子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昨夜那些混乱、激烈、滚烫的画面碎片——水汽氤氲的浴室,冰冷的瓷砖,滚烫的怀抱,凶狠的亲吻......如同潮水般轰然涌入!
“轰——!”
血液瞬间全部冲上头顶,肖潇的脸颊、耳朵、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爆红,像一只被煮熟了的虾子。他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听岚,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所以……他发烧……是因为……那里……受伤……感染了?!
而罪魁祸首,就是这个现在一脸尴尬窘迫、昨晚却像头发了疯的野兽一样的男人!他还以为是在做梦?!所以才会那么……毫无顾忌?!
巨大的羞耻、愤怒、委屈,还有一丝连自己都理不清的、隐秘的悸动和后怕,如同火山喷发,瞬间淹没了肖潇。他气得浑身发抖,连带着手背上的针管都跟着晃动。
“你……你出去!”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因为极度的羞愤而带着颤音,眼圈瞬间又红了,这次是气的,也是羞的,“我自己来!”
他才不要这个人帮忙!想起他昨晚的凶狠和今早的冷漠,想起他现在这副“不小心犯了错”的尴尬样子,他就又气又恨,心里那点因为对方照顾自己而升起的微弱暖意,瞬间被这巨大的难堪冲刷得干干净净。
沈听岚看了看他还在输液的手背,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药膏,眉头紧锁,声音带着干涩的艰难:“你手不方便,还是我……”
“我自己来!” 肖潇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低吼出来,打断了他的话。他挣扎着又想坐起来,却再次牵动了身后的伤口,疼得他冷汗直冒,脸色更白,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不是因为疼,更多的是因为这种难以启齿的处境,和眼前这个人带来的、复杂难言的折磨。
沈听岚看着他那副惨白着脸、明明虚弱得厉害却倔强地瞪着自己、眼泪不断往下掉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用力揉搓,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从前,肖潇哪怕只是手指被纸划破一个小口子,或者得了一点小感冒,他都会心疼紧张得不行,恨不得代他受过。现在,人就在自己面前,被自己弄成这副模样,发着烧,打着针,那里还伤着……而自己,却连关心照顾的资格都没有,甚至,就是造成这一切的元凶。
看他哭,看他抗拒,看他难受,沈听岚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架在火上炙烤,焦灼、悔恨、心痛、无力……种种情绪如同毒藤,将他紧紧缠绕,几乎要将他勒毙。
他到底……都对肖潇做了些什么?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寂静的卧室里骤然炸响,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肖潇含着泪惊愕地瞪大了泪眼。
第33章 不负责的指控
只见沈听岚保持着侧脸的姿势,左脸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无比、红肿起来的五指印。他下手极重,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
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转回头,看向肖潇。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嘲讽、尴尬,也没有了强装的镇定。只剩下了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绝望的痛楚和荒芜。他看着肖潇,看着他的眼泪,看着他惊愕的眼神,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然后,他猛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冲出了卧室,重重地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