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我真的没想到，瑞克斯居然这么年轻，还……” 他的目光在肖潇精致得近乎完美的脸上停留，耳根微微发红，“还长得这么……好看。”

肖潇皱了皱眉，不太喜欢这种被赤裸裸打量的感觉，尤其是对方眼中那过分炽热的光芒，让他有些不自在。他抽回自己被对方无意识握住的手腕，退开半步，语气淡了些：“陈先生，我们先坐下说吧。”

“哦，对对，坐，请坐！”陈明轩也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拉开椅子，手忙脚乱地扶起茶壶，殷勤地给肖潇倒茶，动作间满是粉丝见到偶像的激动无措。

“肖……肖潇，我可以叫你肖潇吧？我真是太激动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明轩，我……我就是去年在纽约，买下你《荒原与星》全套画，并主办了那场画展的人！”

这下轮到肖潇惊讶地抬起了头。他记得那场画展，爷爷当时还打趣说不知道是哪位慧眼识珠的“冤大头”，把他那些“胡乱涂鸦”全包圆了，还搞出了不小动静。他对此并无多少感激，反而有些被冒犯的不悦——他的画是他私人的表达，并非为了展览和售卖。

“是你举办的？”肖潇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陈述，“我好像并没有授权公开展览。”

陈明轩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愧色，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真诚：

“对不起，肖潇，我……我实在太喜欢你的作品了！从你高中时期在网络上匿名发布的一些小稿开始，我就关注你了。你的画里有种……一种非常纯粹、未被污染的力量，直击灵魂。买到《荒原与星》完全是意外之喜，我实在按捺不住想让更多人看到它们的冲动……我知道这很冒昧，但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只是觉得，这样的才华不应该被埋没。”

他比肖潇大几岁，说起肖潇的画作却如数家珍，从早期青涩的笔触到近年逐渐成熟的风格演变，甚至能指出某些画作里隐藏的、连肖潇自己都未必清晰意识到的情绪暗流。

这确实是个真正的、资深的铁杆粉丝。

肖潇默默听着，心里的不悦稍微散了些，但那种私人领域被侵犯的感觉仍在。他画画只为愉悦自己，抒发胸臆，从未想过要成为什么公众人物，接受众人的审视和评判。

那些被炒上天的价格，那些艺术评论家的溢美之词，对他而言，远不如完成一幅画时内心的平静和满足来得重要。

“陈先生，”等陈明轩的激动告白暂告一段落，肖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平静地说。

“谢谢你的喜欢。但我的画只是我个人消遣，我没想过要成为什么艺术家‘瑞克斯’。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替我保密，不要对任何人透露这个身份。我不喜欢被人围观，更不喜欢生活被打扰。”

陈明轩立刻点头如捣蒜，镜片后的眼睛亮晶晶的：“当然！我明白！艺术家需要宁静的空间！我保证，绝不会对外说一个字！”

他顿了顿，看着肖潇在午后光线里显得格外白皙清透的侧脸，心跳如擂鼓。

一直以来，他透过画作仰望和爱慕的那个充满灵气与矛盾感的灵魂，突然有了如此具体、如此惊艳的载体，这种冲击力是巨大的。感情和仰慕瞬间混合、发酵，冲垮了理智的堤防。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

“肖潇，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还，还能以这种方式见面。我早就爱上了你的画，现在看到你本人，我才明白什么叫一见钟情。你的画震撼我，你的人……吸引我。瑞克斯……不，肖潇，我……我能追求你吗？”

“噗——咳咳！” 肖潇一口茶差点呛进气管，狼狈地咳嗽起来，精致好看的脸蛋上瞬间漫上红晕，也不知是呛的还是惊的。他抬起因为咳嗽而泛起水光的桃花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对面一脸真诚、甚至带着点忐忑期待的陈明轩。

相亲……成功率这么高的吗？

这就……直接跳到“追求”了？他们认识有半小时吗？说过十句话吗？

早知道出来相亲眼缘这么“好”，他之前何必跟沈听岚结结离离折腾那三年？这个念头荒谬地划过脑海，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然而，陈明轩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炽热和急切，却让肖潇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这份好感来得太快、太猛，像是夏日午后的急雨，劈头盖脸，让他有些无所适从，甚至隐隐有些排斥。

他习惯了沈听岚那种沉默的、润物细无声的守护和付出，哪怕那守护背后是他曾经不屑一顾的“卑微”。

而这种直白、热烈、建立在对他“才华”狂热基础上的追求，让他觉得……轻浮，且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