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嫁竹马(72)
杜邦先生惊讶于肖潇竟然就是瑞克斯!这个在欧美艺术圈轰动一时的神秘画家!如此年轻!
他仔细端详着肖潇,又看了看那幅《孤独》,眼中闪烁着商人的精明和艺术爱好者的兴奋。
沉吟片刻,他伸出手,微笑道:“瑞克斯先生的真迹,加上一幅未来的承诺……很诱人的条件。我想,我没有理由拒绝一位艺术家如此诚恳地想要寻回自己‘初心’的请求。成交。”
手续办得很快。肖潇几乎是用一种迫切到近乎失态的态度,当场签下了协议,并让杜邦先生指定的艺术品运输公司,将这幅《孤独》仔细打包,运往一个地址——那套他和沈听岚一起住了三年、如沈听岚暂时栖身的房子。
看着那幅被小心包裹起来的画被运走,肖潇才像是完成了一件极其重要的大事,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心脏依旧在剧烈跳动,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混杂着激动、酸楚、了悟和强烈渴望的复杂情绪。
他终于……把那幅画找回来了。也终于,找回了两年前那个夜晚,被自己刻意遗忘和误解的……真心。
原来,早在第二次失去沈听岚的时候,那种灭顶的孤独和绝望,那种对那点微弱温暖的渴望和恐慌,就已经将他淹没。原来,他早就把沈听岚放在了心里那么深、那么重的位置,只是他自己愚蠢地、固执地,用对沈廷枫的虚幻执念,掩盖了这一切。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晚才发现?
这个认知带来的,不是豁然开朗的喜悦,而是更加汹涌澎湃的悔恨、心疼,和一种想要立刻做点什么、抓住什么的急切。
傍晚时分,肖潇刚回到肖家老宅,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跃的名字,让他的呼吸瞬间停滞——沈听岚。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接起,将手机贴到耳边,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电话那头,沈听岚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依旧是那种略显低沉沙哑的调子,但似乎比前几次通话时,多了几分平静,也……多了几分刻意保持的距离感。
“有幅画,” 沈听岚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运到我这里了。什么意思?”
肖潇的心跳漏了一拍,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他张了张嘴,准备好的说辞在喉咙里打转,最终出口的,却是带着一丝颤抖和试探的嗫嚅:
“那幅画……是我们第二次离婚那天晚上,我画的。” 他停顿了一下,感觉喉咙发紧,每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却又无比清晰,“你看出了什么吗?”
他问得小心翼翼,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和惶恐。他想知道,沈听岚看到那幅画,看到他两年前无意中泄露的、连自己都未曾看清的内心,会是什么反应?
他能否从那些沉郁的色彩和绝望的笔触里,读出他当年的痛苦、孤独,和对他沈听岚那份隐秘的、连自己都否认的依赖?
电话那头沉默了。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和沈听岚似乎比刚才略微沉重了一些的呼吸声。
几秒钟后,沈听岚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和疏离:
“什么意思?”
简短的四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肖潇刚刚燃起一丝微弱希望的心上。他没看出来?还是……他看出来了,却不愿意相信,或者,已经不在乎了?
巨大的失落和恐慌攫住了肖潇。他忽然失去了追问和解释的勇气。他怕听到更冰冷的回答,怕自己那点迟来的、笨拙的示好和试探,在沈听岚那里,只是一个莫名其妙的打扰。
“没……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肖潇听到自己干巴巴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和退缩,“你先帮我……保管一下吧。这幅画对我……很重要。我……我有空再去取……”
说完,不等沈听岚反应,他几乎是仓皇地按下了挂断键。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肖潇无力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他将脸埋进膝盖,心脏处传来一阵阵清晰的、尖锐的痛楚。
他把自己的“心”送过去了,用一幅画,一种隐晦到近乎可笑的方式。
可那个人,似乎没有接收到。或者,接收到了,却选择了关闭信号。
第39章 撞车
肖潇觉得自己今天大概是出门没看黄历,或者,是这几天心里那团乱麻搅得他心神不宁。
他开着车从一家画廊里回来,平时他很少开车,结婚后都是沈听岚车接车送得多,因为沈听岚不允许他开车。不过现在沈听岚不管他了,偶尔他还是会开车出门。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个晃神,方向盘打滑,“嘭”一声闷响,车头狠狠撞上了路边的绿化带。安全气囊猛地弹出,又迅速瘪下去。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头晕眼花,胸口被安全带勒得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