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岚……我家水管爆了……漏水了，好大的水……我浑身都湿透了……你能过来一下吗？”

他期待听到沈听岚紧张的声音，或者至少，一句“别急，我马上找人过去”。

然而，沈听岚只是沉默了两秒，然后，用那种更加不耐、甚至带着厌烦的语气说道：

“物业电话你没有吗？”

肖潇的心凉了半截，但他不死心，或者说，习惯了在沈听岚面前“理直气壮”地索要，他提高声音，带着赌气和任性：

“没有！”

电话那头，沈听岚似乎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然后，肖潇听到他冰冷到极点、甚至带着一丝嘲讽的声音，一字一句地砸过来：

“那你就报警。”

说完，电话被干脆地挂断。

“嘟——嘟——嘟——”

忙音在哗哗的水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报警？让他报警？沈听岚竟然让他报警来处理爆掉的水管？！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彻底拒绝的刺痛，让肖潇僵在了冰冷的水里。他握着手机，听着忙音，看着眼前一片汪洋的浴室和客厅，感觉自己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笑话。

肖潇再次拿起手机，拨通沈听岚的电话，那边挂了。肖潇又打，那边直接挂。如此来回数次，肖潇执拗地拨打，那边就是固执地挂断，一直没有接通。

一股偏执的、不顾一切的冲动涌了上来。他不再管爆裂的水管和越来越高的积水，甚至没顾上换掉湿透的、冰冷黏在身上的衣服，也没注意到脚趾上松脱的、被污水浸透的纱布。他抓起手机，就这么一身狼狈、一瘸一拐地冲出了门，打了一辆车。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去找沈听岚！他要当面问清楚！他不能就这样算了！

半小时后，肖潇浑身湿漉漉、头发滴水、脸色苍白、脚上纱布散开露出可怖伤口的狼狈身影，出现在了领秀国际那套房子的门口。他甚至没用门铃，直接输入了密码——那是他们结婚时设的，他的生日。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开了。

沈听岚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似乎在处理工作。听到开门声，他愕然抬头，就看到肖潇如同水鬼般，带着一身寒气和水渍，眼眶通红，直直地朝他冲了过来，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扑到了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肖潇看着沈听岚，看着他脸上还未褪去的惊愕和随即皱起的眉头，心里那点委屈和愤怒达到了顶点，他像是受了天大的、无法承受的委屈，声音带着哭腔，不管不顾地控诉：

“沈听岚！你说话不算数！你说过……你说过会一辈子对我好的！？！”

他的质问，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绝望。

沈听岚看着他这副狼狈不堪、却依旧只会指责和索取的姿态，看着他被污水弄脏的衣服和裸露的、红肿流血的脚趾，眉头越皱越紧，眼底最后一丝因为开门瞬间而产生的波动也彻底消失，只剩下深沉的疲惫和……冰冷的怒意。

“你发什么疯？” 他站起身，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骇人的冷意，“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跑来这里撒泼？”但放在口袋里的手指却微微发抖。

“我没有发疯！” 肖潇的眼泪终于决堤，混合着头发上滴落的水，狼狈至极，他却只顾着心里的痛，“沈听岚，你说过会一辈子对我好的……你说过的……” 他反复重复着这句话，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要用这句话，将沈听岚绑回过去，绑回那个无论他做什么都会包容他的位置。

沈听岚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被泪水和水渍模糊的、却依旧漂亮得惊人的脸，听着他孩子气又自私的控诉，心里那根名为“理智”和“忍耐”的弦，终于“铮”地一声，彻底绷断了。

三年。无性。无爱（至少对方无爱）。一次又一次的结婚离婚。无尽的等待。沉默的付出。被肆意挥霍的温柔。被践踏的真心。还有最后那记响亮的耳光和那句“祝福你们”……所有的压抑、痛苦、不甘和绝望，在这一刻，如同火山喷发，再也无法遏制。

“肖潇！” 沈听岚猛地提高声音，那声音嘶哑，带着被逼到绝境的暴怒和深深的疲惫，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你到底想干什么？！嗯？！”

他向前一步，逼近肖潇，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像是要将他看穿，又像是要将他彻底焚烧。

“陪你玩了三年结婚离婚的过家家游戏，还没玩够吗？！”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却异常清晰，字字诛心，“你以为全世界的人都必须围着你转吗？！你以为我沈听岚就活该被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永远在那里等着你少爷心情好了，再来施舍一点注意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