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潇，” 他顿了顿，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能说出最后那句话，那声音冰冷、疲惫，却又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你该长大了。”

说完，他不再看肖潇瞬间惨白如纸、难以置信的脸，不再看他汹涌而出的眼泪。他伸出手，不是拥抱，不是安慰，而是用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把抓住肖潇湿透、单薄的手臂，将他往门口的方向狠狠一拽，一推！

“出去。”

肖潇被他推得踉跄着倒退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门框上，脚趾的伤口传来钻心的疼痛，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他只听到沈听岚那句“你该长大了”，只看到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厌烦和决绝。

“沈听岚！你……” 他还想说什么，想解释，想吼回去。

但沈听岚没有再给他机会。他径直上前，“砰”地一声，当着他的面，重重摔上了厚重的防盗门。然后，是门锁被迅速反锁的、清晰的“咔哒”声。

干脆，利落，不留一丝余地。

将肖潇，连同他未尽的哭喊、满身的狼狈和那颗刚刚觉醒却瞬间被冰封的心，彻底关在了门外，关在了他的世界之外。

肖潇呆立在紧闭的门前，几秒钟后，才像是反应过来，发疯般扑上去，用拳头狠狠捶打着冰冷的金属门板。

“沈听岚！你开门！你听我说！这次不一样！真的不一样！我不是在玩游戏！你开门啊！！”

“砰砰砰”的捶门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伴随着他嘶哑的哭喊。可是门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那扇门，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将他所有的声音和情感，都隔绝在外。

不知捶了多久，直到拳头红肿破皮，直到嗓子哭到嘶哑发不出声音，直到冰冷的绝望如同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沈听岚说他没长大。

沈听岚说不会再陪他玩游戏了。

沈听岚……以为他只是又一次任性的、不计后果的“过家家”。

可是……不是的啊……

肖潇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将脸深深埋进膝盖，无声地、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一次，不一样的。

他感觉到了。那份迟来的、尖锐的疼痛，那份害怕彻底失去的恐慌，那份想要靠近、想要弥补、想要抓住什么的急切……和他过去三年里，任何一次赌气、试探、或者单纯的“不习惯”而提出的复婚，都不一样。

可是，沈听岚不信了。

或者说，沈听岚……已经不在乎了。

他把他，连同他这份迟来的、混乱的、或许连自己都还没完全理清的“不一样”，一起，关在了门外。

走廊里声控灯早已熄灭，只剩下安全出口指示灯幽绿的、冰冷的光，映照着蜷缩在门边、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仿佛被全世界遗弃的孤独身影。

而门内，沈听岚背靠着同样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他抬手，用力按住突突直跳、痛得像是要裂开的太阳穴，闭上眼睛，将喉间那股腥甜死死咽下。

门外那渐渐微弱直至消失的哭喊和捶门声，像一把把钝锉，反复切割着他早已血肉模糊的心脏。

他说，你该长大了。

第45章 沈宅惊雷

深秋的傍晚，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沈家老宅那栋历经数代、气派却也显得暮气沉沉的法式别墅，此刻笼罩在一片不祥的寂静里，只有庭院里几棵老树在萧瑟的风中发出簌簌的声响，像是无声的叹息。

沈听岚将车停在门外，没有立刻进去。他抬头望着这栋承载了他太多复杂记忆的建筑，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他今天回来，并非自愿，而是接到了沈家主母——沈廷枫的母亲，林佩仪的电话。

电话里，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优雅，却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晚上回老宅一趟，有重要的事。”

他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但他必须来。

他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走进空旷冷清的大厅。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檀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药物的苦味。

林佩仪就坐在客厅正中的紫檀木太师椅上，穿着墨绿色的丝绒旗袍，头发一丝不苟地绾在脑后，戴着翡翠耳环和项链，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角眉梢经年累月积下的刻薄与疲惫。她面前的红木茶几上，放着一个薄薄的文件夹。

林佩仪抬眼，目光如冰冷的探针，上下扫视着沈听岚，嘴角勾起一抹没有任何笑意的弧度，“坐。”

沈听岚没有坐，只是站在她对面几步远的地方，身姿挺直，目光平静地回视着她：“什么事？”

林佩仪也不绕弯子，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将那文件夹往他面前推了推，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把这个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