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嫁竹马(97)
但是肖潇现在明白了,他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完美无缺、没有情绪的“工具人”沈听岚。他要的,是婚前那个会惹他生气、会跟他斗嘴、会因为他莽撞而呵斥他、会在他受伤后一边说风凉话一边默默给他做蛋糕的、鲜活真实的沈听岚。
婚姻的枷锁,似乎把他们两个人都锁住了,一个锁住了真实的脾气和情感,一个锁住了看清自己内心的眼睛。
他要打破这个枷锁。要把那个真实的、有血有肉的沈听岚,找回来。哪怕方式很笨拙,很伤人,甚至可能两败俱伤。
看着沈听岚被他问得一时语塞,眼中怒火更盛,却又夹杂着被说中心事的狼狈和痛楚,肖潇忽然换了一副面孔。
他收起了那点无辜和试探,下巴微微扬起,露出一种骄纵的、近乎蛮横的神情,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我本来就是这样骄纵无礼、长不大的人,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沈听岚,我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难道你就没有责任吗?如果不是你这三年毫无底线、毫无原则地惯着我,纵容我,我会变得越来越无法无天,越来越不知道珍惜,越来越……不知好歹吗?”
他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沈听岚的“好”上。用一种歪理,却奇异地切中了某些要害。
沈听岚被他这番强词夺理、倒打一耙的言论气得胸口发闷,眼前发黑。他张了张嘴,想吼回去,想质问,想把他心里压抑了三年、甚至更久的话,统统吼出来。
他想说,我惯着你,纵容你,不是因为你“长不大”,是因为……因为我知道,你心里想要的那个人不是我!是沈廷枫!
你跟我结婚,不过是一场赌气和报复!我除了用尽全力对你好,尽量满足你的一切要求,让你在这段荒唐的婚姻里不那么难受,我还能做什么?难道要我像婚前那样,跟你吵架,惹你生气,把你推得更远吗?
我想给你摘天上的月亮,只要你说一句。可你从未开口向我要过任何东西,除了……沈廷枫。
而现在,沈廷枫他……他回来了,他愿意离婚,他愿意重新走向你。你想要的东西,似乎终于要得到了。
可你为什么……为什么还不满足?为什么还要用这种方式折磨我?你到底……还想要什么?
这些话,在他胸腔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冲破喉咙。可看着肖潇那双看似骄横、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和执拗的眼睛,看着他那打着石膏的手臂,那些尖锐的、伤人的话语,最终还是被死死地堵在了喉咙口,化作一阵血腥气的翻涌。
沈听岚猛地转过身,背对着肖潇,肩膀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他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了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荒芜。
他没有回答肖潇的问题。
也没有再发火。
只是沉默地,弯下腰,捡起刚才被他摔在流理台上的抹布,重新走回厨房,拧开水龙头,开始机械地、用力地擦拭着已经光洁如新的台面。水流声哗哗作响,掩盖了他有些粗重的呼吸,也仿佛在冲刷着这满室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即将失控的情绪。
肖潇抱着史努比抱枕,坐在沙发上,看着沈听岚沉默而僵硬的背影,心里的那点快意和期待,渐渐被一种更深的茫然和不确定取代。
他好像……又把沈听岚逼回了那个沉默的壳里。
可是,不逼他,那个真实的沈听岚,又怎么会出来呢?
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沈听岚明白,他要的,从来就不是一个完美的、没有情绪的照顾者。他要的,是那个会生气、会发火、会和他吵架、但也会在吵完后默默给他做蛋糕、在他受伤时一边骂他一边比谁都紧张的、活生生的沈听岚。
他要的,是那个把他当成一个平等的、可以争吵可以磨合的伴侣,而不是一个需要小心翼翼甘愿当替身的沈听岚。
这个认知,在他心里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让他感到无措和……心疼。
他低头,看着自己打着石膏的手臂,又抬头,看向厨房里那个沉默忙碌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只有怀里的史努比抱枕,柔软地贴着他的脸颊,带来一丝微弱的、属于过去的、温暖而模糊的慰藉。
只是半夜,史努比都拯救不了他的睡眠。他偷偷跑进沈听岚的房间,钻进被子里,说:“我睡不着,头疼。”
沈听岚二话不说就把他揪出来,赶出去:“头疼就吃药。”
第51章 作妖往事
厨房里哗哗的水流声,沈听岚沉默擦拭台面的背影,以及空气里弥漫的、混合着番茄肉酱和消毒水气味的凝滞,都让肖潇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