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为何被钓成翘嘴(15)
街边的柳树刚抽出新芽,嫩绿嫩绿的,在风里轻轻摇晃。
“世子接下来要去哪儿?”沈怡真随口问道。
“没什么事,”朱晏和歪着头看了她一眼,“沈姑娘呢?直接回府?”
沈怡真摇了摇头:“难得出来一趟,想再逛逛。”
朱晏和笑了:“那我和你一起走走。”
两个人并肩走在朱雀大街的石板路上,碧桃提着篮子跟在后面,识趣地落后了几步。
“世子。”,沈怡真从袖中取出一只锦囊递给朱晏和,“这个给您。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我闲来无事做的小玩意儿,可以拿来把玩。”
朱晏和打开锦囊,拿出檀木盒,掀开盒盖。
螺钿和银箔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正中的小帆船开始转动,陆续发出音符。
音符连成一支短小的曲子。
“这曲子,是齐地的歌谣?!”
春风将街边梧桐树的叶子吹得沙沙作响。
“沈姑娘。”朱晏和的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
沈怡真冲他一笑,“世子不必客气,就当作是那日世子来崖底救下我又送我回家的谢礼。”
到了张记蜜饯铺,沈怡真和朱晏和挑了几样话梅、杏脯、蜜桃干,让伙计包了两份,边走边吃。
两个人就这样边吃边聊,走了一段路。
转过街角,迎面是一座石桥,桥下是条河,两岸种着垂柳,柳枝软软地垂在水面上。
沈怡真在桥头停下来,扶着河边的栏杆望着河水,朱晏和便也停下来,站在她身侧。
沈怡真忽然开口,“世子,上次花朝节说的海市蜃楼,我在书上也读到过,但写得很简略,只有‘登州海市,常现于春夏之交,楼台人物,历历可见’这几句。可它到底是怎么出现的呢?”
朱晏和转过头看向她:“你想听?”
“想。”沈怡真眼含期待地望着他。
朱晏和想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怎么把那个在海边看了十来年的奇景,装进几句话里。
他开口,“海上的水汽重,一层一层地叠着,冷的热的不一样。光从远处照过来,照到那些水汽上,会拐弯。”
他伸出手,指尖比划着画了一条弧线,“本来照不到那里的东西,拐了个弯,就照到了。我们看见的楼台、市井、旗幡、行人,都是真的,只不过不在这片海上,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光照不到的东西,拐个弯,就能照到,远处就会看见。沈怡真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世子懂的真多。”她说。
朱晏和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偏过头去望着河面,耳朵尖红红的:“那是。我在东海之滨不是白住的。”
两个人在桥头又站了一会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第8章 宴会 街对面,朱慈煜下了马,赵贞吉跟……
街对面,朱慈煜下了马,赵贞吉跟在他身后,隔着一条街和一座桥,看见桥头柳树下一对言笑宴宴的少男少女。
赵贞吉下意识地去看朱慈煜:“殿下,那条裙子今日做好了,织造局一早就送来了,说是按殿下给的图样,一丝不差。”
柳絮开始飘了,细细的白绒到处飞扬,粘在沈怡真的发丝上,朱晏和伸手帮她摘了下来。
“去校场。”,朱慈煜拨转马头,策马走了。
——
晋王府的书房里,朱慈煜正坐在案前,面前的锦盒里放着一条裙子。
胭脂红的织金马面裙,用的是最好的云锦底子,上面的忍冬花纹样是他亲手画的图样,让织造局用黄金捻成丝线织出来,日光下金光闪闪的。裙底缀满了珍珠,每一颗都泛着柔和的珠光。
赵贞吉犹豫再三,终于开口;“殿下,是要属下现在送过去,还是……”
“不必。”朱慈煜合上锦盒,“刺客的事有眉目了?”
“暂时还没有头绪。”
“继续查。”
“是。”
——
沈怡真这几天没有出门,日日在自己房间里打磨铜镜。
碧桃端着茶进来的时候,看见自家小姐双手沾满了铜屑和石粉,正低着头用力地磨着铜镜,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小姐,这是要做什么呀?”
沈怡真头也不抬:“碧桃,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碧桃张了张嘴,看着沈怡真那副专心致志的模样,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
那日是三月廿九,太皇太后的千秋节前两日。
沈怡真躲在假山后面,腿都蹲麻了。
四面铜镜被她藏在假山石的缝隙里、灌木丛后面,每一面铜镜的角度她都精心调整了。
日头西斜,正是时候。
沈府后花园今日来了不少人。顾令淑前几日给几家相熟的夫人小姐下了帖子,说是请各位太太小姐来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