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为何被钓成翘嘴(14)
此话一出,桌上安静了一瞬。
顾令淑蹙了蹙眉:“不利嫁娶?那得要多久?”她说这话时看了看沈怡真。
沈怡真低着头喝汤,装作没看见。
沈彦亭摇了摇头:“天象这种事,哪说得准。钦天监那帮人,昨天说祥瑞,今天说警示,左右都是他们的话。”
袁姨娘适时接话:“老爷,这天象不利嫁娶,是不是连相看都不成了?妾身还想着,焘儿也到了该留意亲事的年纪了。”
沈焘的脸一下子红了,筷子在碗里戳了两下。
沈彦亭看了沈焘一眼:“焘儿还小,他兄长都还没说亲,不必着急,等过了这阵子再说。”
沈怡真将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下碗,抬起头:“父亲,钦天监有没有说,这不利的天象要持续多久?”
“少则几日,多则半月。”沈彦亭没有在意,只当她是随口一问。
沈怡真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散席后,沈怡真回到房里,脑子里有了新的计划。
她想起前世。
那时候她没有在意过什么天象,可有些事情,即便不在意,也会往耳朵里钻。
她记得就在这几日,钦天监忽然改了说法。
五星聚于东井,主有德者得其位,利嫁娶。
太皇太后很高兴,下旨赐婚兴仪公主朱善瑛和锦衣卫指挥使梅琦。
全城张灯结彩,她和三五好友去街上看了半天的热闹。
沈怡真想着,让晋王主动娶她是不可能了,但若是太皇太后赐婚呢?
至于如何让太皇太后赐婚,沈怡真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
沈怡真翻开《万工记》里的一页,上面写着:“音律之机,以铜轴为齿,长短相错,拨动簧片,自成宫商。”
沈怡真让碧桃去找林贺寻了一只巴掌大小的檀木盒。
她将木盒里外擦拭干净,放在案上端详了许久,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沈怡真找来螺钿片和铜条、银箔,拿起锉刀开始忙活。
两日后,沈怡真兴冲冲地跟碧桃说要给她看一个好东西。
碧桃凑过来,低头看着桌上那只檀木盒。
盒盖大敞着,螺钿做的海面在烛光下泛着七彩的虹光,一只小船随着齿轮缓缓转动,涂了银箔的船帆轻轻颤动,伴随着悦耳的曲调。
碧桃愣住了:“小姐,这盒子会唱歌?”
“怎么样,我厉害吧?”沈怡真笑眯眯的看向碧桃。
“小姐真有本事,可是小姐,做这个用来干什么呀”
沈怡真俏皮的笑笑,“送给齐王世子。”
“啊”,碧桃满脸疑惑,“小姐,您不喜欢晋王了吗?”
沈怡真赶忙摇摇头,“那倒没有,我得请齐王世子帮个忙,但也不能让人家白帮呀,你让林贺打探清楚,齐王世子最近什么时辰会在什么地方出现。”
“嗯。”,碧桃点点头。
——
朱雀大街,春光正好。
沈怡真穿了一身淡烟紫的衣裙,头发只简单地绾了个髻,插了支素银簪子。
碧桃跟在她身后,提着一只空篮子做幌子。
走到书斋门口,她没急着进去,先站在对面的摊子前翻了翻首饰,余光一直往转角处飘。
等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一道嫩绿色的身影从转角处走了过来。
朱晏和穿了一身绿色的衣裳,袖口挽了半截,露出一小截手腕,像个寻常人家出门闲逛的公子。
他步子不紧不慢,经过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时停下来买了一串,咬了一口,酸得皱了皱眉。
沈怡真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嘴角。
她放下手里的首饰,理了理衣角,朝书斋门口走去。
两个人几乎同时伸手去掀那面靛蓝色的布帘子。
沈怡真放下帘子,往后让了半步,“世子?”
朱晏和愣了一下,“沈姑娘,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来买些话本,听说这里的最齐全,今儿得空来看看。世子呢?”
朱晏和朝她眨了眨眼,“我跑遍了京城才找到一本古籍的孤本,老板给我留着呢,今儿来取。”
两个人说着话,一前一后进了书斋。
书斋不大,三间打通,四壁全是书架,中间摆着几张长桌,上面摊着各种字画和拓片。
老板是个花白胡子的老头,认识朱晏和,见他进来便从柜台后面拿出一只布包袱,笑呵呵地说:“公子,您要的那本给您留着呢,您看看。”
朱晏和接过包袱打开,翻了两页,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付完书款转过身,发现沈怡真正站在一个书架前,上上下下打量着那些书。
“挑好了?”他走过去。
沈怡真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版画,朝他点点头。
两个人一起出了书铺,站在门口的街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