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为何被钓成翘嘴(8)
沈怡真张了张嘴,憋出一句:“殿下好手艺。”
沈怡真伸手将他的里衣从肩上褪下来。
布料黏在伤口上,她不敢用力扯,只能一点一点地剥离。每剥开一寸,朱慈煜的呼吸就重一分。
“殿下,疼得厉害吗?”沈怡真小声问。
“无妨。”
沈怡真涂药的动作很轻柔,指尖蘸着深绿色的草药泥,从伤口边缘慢慢往中心抹开,又用藤蔓和干净的布条包扎妥当。
歇息了片刻后,朱慈煜扶着洞壁缓缓起身,朝洞外去了。
“殿下要去哪儿?”
“出去探探路。”
“等等,臣女跟您一起去。”
两个人绕着谷底走了一圈,却找不到出口,天色渐渐黑了。
沈怡真便对朱慈煜说,“殿下,天色不早了,我们没有照明的东西,要不今天先在山洞里歇下好了。”
朱慈煜毕竟久历戎行,对野外的生存之物颇为熟稔,他捡起一些灰黑色的石头,转头对沈怡真说,“这是燧石,可以生火,一会儿你去捡些干草枯枝来。”
等到沈怡真拾了干草枯枝回来,她看见石室里已经生了一堆火,旁边还放着几条已经清理干净的鱼。
“殿下,你可真厉害。”
朱慈煜没有应答,他接过干草投进火里,用树枝穿过鱼身,支起一个架子送到火上烤。
过了一会,烤好了。朱慈煜递给沈怡真一条鱼。
沈怡真接过之后,不顾形象地大快朵颐,她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没过多久,两人吃完了,靠在石壁上休息。
“你想要什么?”朱慈煜忽然开口。
“啊?”
“如果能出去,你想要什么?”
“我想做殿下的王妃。”沈怡真满怀期待地看向他。
“不可。”
“好吧。”沈怡真讪讪然,没再说什么,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在裙角上画着圈。
火光在她脸上跳跃,将她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
石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柴火噼啪的声响。
沈怡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只记得自己靠着石壁,眼皮越来越沉。
再睁开眼的时候,洞口已经有晨光斜斜的照了进来,沈怡真动了动,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蓝色外袍。
她愣了一下,转头去看朱慈煜。
他靠在另一侧的石壁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而绵长,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苍白的皮肤,沾了血污的中衣虽然已经干了,但血腥气和汗味混在一起,在这狭窄的洞穴里散也散不去。
沈怡真盯着他看了片刻,然后轻手轻脚地将外袍从自己身上揭下来,慢慢挪过去,重新盖回他身上。
她走出石室,晨雾在身边流淌,溪水在石间奔涌。
沈怡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肺里的浊气都被换了出来。
沿着溪流往上走,只见野草萋萋,树木繁茂,雾气在枝叶间流转,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沈怡真往上走了约莫百步,她低头在草丛里翻找了一会儿,找到几棵荠菜和野葱,聊胜于无地塞进怀里。
刚准备转身回去,忽然闻到了一股清香。
她抬起头,看见对岸那棵斜伸向水面的树,不知是什么树种,树干粗壮,树冠如巨伞般撑开,枝桠伸向天空。
让她移不开眼的,是缠绕在树干上的那些花藤。
忍冬。
大片的忍冬藤从树根处攀附而上,沿着粗粝的树皮一路蜿蜒,将整棵老树密密匝匝地裹了一圈又一圈。
藤蔓上缀满了乳白色的小花,一蒂双花,两两并生,像是无数对依偎着的蝴蝶,密密层层地点缀在绿叶之间。
有些花已经全开了,花瓣微微卷曲,露出中间纤细的花蕊;有些还是淡绿的花苞,鼓鼓囊囊的,像是随时都会绽开。
沈怡真记得忍冬花能够清热解毒,疏散风热,可以用来处理伤痛。
不仅如此,忍冬的香气馥郁清甜,还可以用来熏香,她和朱慈煜满身的血腥味儿,可以用花香驱散些。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提起裙角,踩着溪水里凸出的石头淌过河到了对岸。
沈怡真伸手轻轻拉下一根垂落的藤蔓,低头闻了闻。
花苞上还沾着露水,凉丝丝的,蹭在她鼻尖上,香气比远处闻起来更浓,却一点也不冲,甜而不腻。
她小心翼翼地攀着树干爬到树上,采了一把又一把的忍冬花,专挑那些开得正盛的白色花朵,又带了些半开的花苞。
沈怡真正低着头,手指灵巧地穿梭在花藤之间,嘴里还哼着一支不成调的小曲,大约是平日里听过的什么歌谣,被她哼得支离破碎的,却莫名好听。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朱慈煜站在老树荫蔽的边缘,看着树上那个正忙着摘花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