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奸臣共感后(10)
直至谢自清被人掐着脖子强硬压入冰水中,他开怀大笑:“谢尚书可还满意?”
扑腾的水花溅到脚边,许昭宁感觉到自己在随着他大笑,跟着他讥讽拼命挣扎的谢自清,做着完全违拗自己的心意的举动,像是提线木偶一样,被人操控着去杀人。
她不想这样。
冰水灌入鼻腔和喉咙,谢自清剧烈挣扎几下后再也没了力气,头脑晕眩一片空白,他清晰地感受着死亡的靠近。
“呼——呼——呼——”濒死之际他被拎了起来,贪婪地大口喘息,感受活着的踏实感。
可三次呼吸后,他又被压入了冰水中,再被拎起来时他没再急着呼吸,而是声嘶力竭地大喊:“我满意了,满意了!”
“哧。”轻蔑的笑格外刺耳,谢自清恍若未闻,任由水珠流进眼里他也要睁大眼睛盯着王逐北一举一动。
“那便请谢尚书落座吧。”王逐北笑着轻挑右眉,谢自清便被扔到了牢房正中间的石椅上,手脚就被锁上镣铐,他长舒一口气,挤了个比苦还难看的笑:“王总督有什么想问的便问吧。”
见他如此配合,王逐北心下也松了口气,大拇指轻缓摸搓着失控的两根手指,随意开口:“在朝为官就如乘一叶扁舟于辽阔海面,有时不知哪儿起了一阵浪就要落了个舟毁人亡的下场。”
谢自清疑惑地看他。
许昭宁却万分警惕,将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要在心里来回滚上三遍。
“小舟独木难支只有靠着大船才能避开风浪,就如我们这些小官,若在朝中无一艘大船可靠那可真是举步维艰呐。”
湿漉漉的头发紧紧贴着额头和脖子,冰水顺着发梢流进衣领带着他所剩不多的热乎气,谢自清脑袋发昏,听得入迷,连连点头:“都说咱们当官的容易,可这里头的辛酸苦辣他们是一点不晓得,难呐,难呐。”
许昭宁只觉荒谬,普通百姓连肚子都糊不饱,只知道饿,哪儿有机会去品当官的酸甜苦辣。
王逐北停了摸搓的动作,缓声道:“您背后可是阁老,那是呼风唤雨的巨船,有什么难的。”
谢自清吧唧了两下嘴巴,无奈道:“嗐,话虽这么说,可……”
“咚——!”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话头,谢自清混沌的眸子霎时清醒,尴尬一笑:“我兢兢业业数十载,蒙陛下看重委以礼部尚书之重任,自此夙兴夜寐,不敢稍怠,岂敢结党营私,还攀扯吴阁老,总督可莫要害我。”
许昭宁长松了口气,她就晓得大奸臣没安好心,搁这儿诱导人做伪证污蔑吴阁老呢!
她就算是疼死,也绝不能如了他的意!
王逐北眼神冷冽,盯着两根手指是又气恼又郁闷,他忙了一天好不容易有了点进展,她就非要在此时趁他不备疯了似地猛砸公案,震得案上刑具弹了起来又哐当落下。
早上的惩戒还不够?
呵,王逐北心下冷笑,他倒要看看,这手指到底还能不能听话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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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我还有得治? 她的心声无人听见。
“俗话说:日间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谢尚书既然兢兢业业、未曾稍怠,那又何必如此急于辩解呢。我若有意为难,你如今还能安坐此处吗?不过闲聊尔。”
王逐北凤眼微抬惊得谢自清一身冷汗。
“阁老颜面岂容……”谢自清错愕地看着王逐北将右手插入冰水中,方才头被按入水中的绝望犹在眼前,刚张开的嘴瞬间哑火。
拨水声清晰可闻,他涨红了脸再难说出一个字。
寒冷、压抑、窒息……
许昭宁使尽全身力气也不过是激起片片水波。
和被细线缠绕时一样,明明只是两根手指她却感觉整个人都被按入了冰水里,成堆地冰块淹没了她,刺骨的寒冷渗透进灵魂的每一寸,可她的视线却仍跟在王逐北身上。
冷漠地看着冰桶里奋力挣扎的自己,绝望吞没了她。
明明王逐北说的每一句话、走的每一步路甚至每一次轻微的皱眉、勾唇她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着不得不与他同步。
她原以为她的灵魂被投入了王逐北的肉身里,二人不仅五感相通,她还能控制他的两根手指。
冰冷的窒息感使她大脑放空,她才惊觉她的“肉身”只是这两根手指而已。
王逐北压手指入冰水,也就是压着她的全身溺入水中。
“咱们慢慢来。”王逐北笑着将手指从冰水中拿了出来,抖落掉水滴,用衣袖轻柔地擦拭干净。
许昭宁绝望地看他动作柔和地擦拭手指,仿若将她全身上下擦了个遍,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她不禁想到,是不是他砍了这两根手指,她就会彻底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