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奸臣共感后(11)
认识到这一点比铺天盖地的冰水更让她悲戚绝望。
冷水顺着发尾滴答落下,在脚下聚成一滩。
王逐北的动作落在谢自清眼里便是赤裸裸的威胁,他脸色苍白,嘴巴张张合合却难说出一个字来。
见手指蔫巴巴地窝在衣袖里,王逐北心情舒畅,轻轻挑了下眉:“某手段还多着呢,你如此便泄了气,后面恐怕也支撑不住,不如乖乖听话,我也能省些力气,你也能少受些罪不是?”
锐利的眸子缓缓抬起,脸色青紫的谢自清映入王逐北眼帘,嘴角勾起志在必得的笑,许昭宁顿生同病相怜之感,心下更恨大奸臣三分。
“总督真有本事去拿阁老便是,何苦在这儿折磨我一小小尚书。”谢自清歪头嘲讽道,余光瞥了瞥满案的刑具,刚直起的腰默默弯了下来。
王逐北随手拨弄了两下火箸,猩红的木炭噼啪作响、火星四溅,“阁老岂是我一小小镇抚使能轻动的,就连尚书大人也是倒霉,若非有人送来铁证,又怎会落到我手里。”
“我瞧着那密信和手书,都不禁为尚书可惜。”
说完还长叹了一声,悠扬婉转,动人心弦。
谢自清脸色铁青,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张伪善的脸,那东西根本没几个人碰过,到底是谁想让他死?
冻僵了的许昭宁瞅着热乎乎的炭火眼馋得紧,顾不上去细听他们说什么,只一味地提着心一点点朝着炭火挪动手指。
“大好仕途、无限风光因遭小人背刺而毁于一旦,岂有不恨之理?”
王逐北丢转身坐到了一旁的木椅上,右手搭着椅背习惯性想轻敲食指,见没声响稍愣一瞬,而后别扭地敲动无名指。
许昭宁心领神会,难得配合着敲动起来,两根手指交错轻敲,发出哒哒的轻响。
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害死了他,他们能有什么好处?
早猜到陛下要动怒,推他出来顶缸?
难道不怕他将他们都捅出来?
谢自清眼神飘忽,心思百转千回,心下隐隐有了猜测。
“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某平生最恨小人,若让某擒住了他,某必替尚书好好惩戒小人一番。”
王逐北咬着后槽牙义愤填膺地说着,许昭宁见他虽垂着眼眸余光却紧盯着谢自清,便小心翼翼地朝炭火挪动,直至手指悬空她还努力朝前伸了伸,热浪翻腾间全身寒气一点点褪去,暖烘烘的真舒服啊。
“说得不错。”谢自清垂着的头微微抬起,一双鹰眼恶狠狠地盯着前方,“既让我没了活路,那他也别想好过!”
“尚书放心好了。”王逐北志在必得,微微勾起的嘴角猛地一顿,凤眸一转见两根手指正偷偷摸摸地烤火,不禁觉得好笑。
许昭宁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惬意烤火的手指僵在了空中,直至王逐北浅笑出声,她才后知后觉自己偷摸烤火被他逮到机会狠狠嘲笑了!
手指绷直后又松开,算了,此时找他不快苦的是她,还是安心烤火吧!
待以后有了机会!
哼哼!
谢自清沉浸在虚假的幻想中难以自拔,冰冷的身躯激动地直发抖,“哼,老子劳心劳力——”
“咚、咚、咚——”
王逐北蹙眉看向惬意的手指,许昭宁也愣了,这次不是她啊,她弯曲手指指向狱门。
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孟正吱呀推开了木门:“时辰不早了,先歇歇吧。”
木门虚掩着,顺着门缝看去,孟正背靠着门框在哪儿等他。
王逐北眉毛拧成一团,猛然回头看向谢自清大喝道:“是谁?!”
“哈哈哈,大人说笑了。”谢自清一瞬间好似变了一张脸,仰头尴尬大笑,“我方才说,我是冤枉的啊大人,请大人尽快查明此案还我一个清白啊。”
拧起的眉毛缓缓舒展开来,王逐北脸色阴冷,抬手让人将他送去牢房。
谢自清轻弹衣袖,昂首挺胸,走进王逐北时还不忘冷哼一声,押他去牢房的周大明很是看不惯,用力一推他肩膀:“干嘛呢,还当自己是尚书呢,快走!”
谢自清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吃屎,余光瞅了下门口的孟正,梗着脖子直嚷嚷:“你们这是滥用私刑,妄图屈打成招!我要面见天子!”
“还当自己是尚书呢!”周大明抬脚猛地一踹,“快走!”
谢自清憋红了脸,还想再说可肩膀还疼着,只能将话都咽了下去。
待周大明押人走远,孟正双手盘胸催促道:“这么大案子不是一日能审出来的,闹一天了快回去歇歇吧。”
王逐北眸光闪烁,犹豫许久后出了牢房,亦步亦趋走在孟正身后,“指挥使气我今日早朝之事未提前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