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可杀不可辱！我乃太子钦点的榜眼，若大都督有我犯法的罪证即刻拿出来便是，我若有罪，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王逐北还未近前便听一人扯着嗓子义正言辞地大吼，见他来了，锦衣卫让开路来，他打马行至刘成仁身侧，便见那榜眼和探花皆身着白衣独立于院中，两人都拿着长剑架在自己脖子上，一副谈不拢就要自刎的架势。

刘成仁见他来了，颇为惭愧，却也无奈，“没想到他们会夺剑，是我大意了。”

“今日不论谁来！都要给出个说法来！不然吾等便血溅当场，以死明鉴！”那探花也跟着嚷嚷道。

“榜眼李用？探花李展？”王逐北不耐烦地看向二人。

仿若是被王逐北的眼神侮辱了，他们握着剑的手直发抖，仰着脖子将剑刃又贴近三分，“你既知我等是谁，为何还要苦苦相逼！难道是想让天下学子都知道，你们锦衣卫要逼死读书人吗？！”

吴阁老家下人也适时凑上前道：“大人，吴阁老年事已高，早已睡下，这也闹了许久了，敢问何时能有个结果？”

睡了？这般大事能睡着？怕是和自家状元侄儿手牵手躲在门后看热闹呢。

“现下就能有个结果。”王逐北抬手一挥，“拿下。”

两侧锦衣卫听令上前，李用和李展急得直嚷嚷：“你们敢？！”

见他们步步紧逼，马上就至身前，二人慌得举剑就要自刎，“这便死给你看！”

“这怕是不妥。”刘成仁蹙眉凑近，低声劝道。

锦衣卫们只偏头看了王逐北一眼，见他并未阻止，几人胆子也大了起来，拔剑快步上前，只稍一挥便将二人手中剑挑落在地。

“凭你们也配代表天下读书人，将你们那些龌龊心思都收一收，也省得少受些罪，犯了什么罪你们自己心里清楚，若是忘了待进了诏狱自有人来告诉你们。”王逐北不耐烦地扯了扯嘴角，四人上前堵了他们二人的嘴，捆上手脚拖走。

那下人只觉脖子凉飕飕的，赶紧拱手弯腰相送：“多谢总督大人，大人慢走。”

打马回衙署的路上，刘成仁颇为惭愧：“末将手软耽误事了，总督杀伐果决，实在令人钦佩。”

“大都督何须如此。”王逐北抬起他的手，推心置腹道，“大都督久经沙场，不怕死的敌军见得多了，怕是没想到我朝这榜眼和探花能虚张声势至此，又恐他们真死了，这天下读书人会给朝廷泼脏水，这才犹豫了些。”

“总督果是个明白人！”刘成仁神色动容，心下愈发佩服，“只是你怎知他们是在虚张声势？”

蝇营狗苟的小人好不容易得了个榜眼、探花，哪儿舍得死呢？

许昭宁心下讥讽，王逐北更是直接露出了不屑的表情：“靠舞弊得来的榜眼、探花，眼瞧着就要高官厚禄、作威作福，他们能舍得死？”

“太子还在，他们就还有希望，他们舍不得以死明志。”

“不过是笃定我等不能将此案摆到台面上，装腔作势罢了。”

第18章 她没得选 你是站在我这边的吧

陛下不想为难太子。

三人心知肚明，刘成仁无奈叹气，王逐北垂眸看不出喜怒，许昭宁僵着手指却难受地恨不得咆哮大吼，真真是神仙斗法，百姓遭殃，最后还要说百姓愚昧！

天子舍不下太子，又想要官员清廉，最后憋出个烂到极致的国策来，又因不满吴阁老，也不与之商议，就这般颁了圣旨，天下不乱才怪！

许昭宁也算想通了，天子膝下无子，也不可能再生出儿子来，这天下早晚都是太子的，那折腾这一圈干嘛呢？

还不如将应天府内的事收拾好，直接交给他罢了，也不至于到天罚的地步，才算是两全其美。

是一味包庇太子而舍弃被太子强占的妇人及其家人的性命，还是要惩戒太子以至天下大乱、雪灾不断以至饿死的千万百姓，这不该是她许昭宁一个平头百姓能权衡得了的。

坐拥天下的天子使了个昏招，左右都想要，最终左右都没得到，而开国五大都督除了许之玉外，现下看来不是自身难保就是左顾右盼，也无甚用。

反而这个被后人口诛笔伐的大奸臣王逐北，于今夜将宵小尽数拿下。

她见识了他的本事，佩服他的干脆果决，可今夜过后，他与太子便是死敌。

许昭宁没得选。

她在看清一切后，再度回到了原点。

马蹄无声没入雪中，天边泛白，王逐北从怀中掏出最后一块桂花糕，糕粉于口腔融化，甜入心扉。

忙了一天也都饿了，刘成仁瞥过头装作没看见，被捆了一夜的书生们远远闻着味儿直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