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以为是他之前去找沈去英见面的事被她知道了呢。

苏却青显然捕捉到了关键词，皱眉问：“那件？还有哪件？”

“没有了，我天天和他见面做什么。”方沉慈打马虎眼蒙混过去，“之前我说我可以帮沈家，不是和你说气话，你如果很看重和沈家人的情谊，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其实可以直接和我开口，我本意是为你出一点力，但是你上次那样说，我也不敢再轻易和你开口了。”

“我说你什么了？”苏却青回忆了一下，想了起来，笑道，“哦，你说那次啊，看来你很记我的仇啊。”

“我没有记你的仇。”方沉慈纠正，然后很认真地说，“但你说一些话，我听了会难过很久的。”

别人可以觉得他高高在上、居心叵测，他是无所谓的。

但她怎么可以那么说他呢。

他最不高高在上，最无叵测居心的时候，就是在她跟前了啊。

苏却青瞥了一眼屏幕。

还说不记仇，她都忘了她当时说了什么了。

“不过沈去英不愿意接受也是我意料之中的事，之后再照顾泰言在扈京的生意，我有不让他察觉的办法。”方沉慈补充了一句，好像有点在向她邀功。

她眼前忽然出现了一条在摇着尾巴求夸奖的狗。

苏却青哭笑不得：“你意料之.....”

所以就是故意借沈去英的嘴，找机会和她说这番话？

她真不知道该说小瞧了他，还是高看了他。

“好吧，金徽家系出了你这样的菩萨心肠，也可以烧高香了。”

-

苏却青抵达凯撒酒店门口时，天色已晚，苏南舜接到电话，从酒店大堂出来，朝她招了招手。

苏却青降下车窗，朝他问：“怎么了？”

苏南舜这次是为了参加沈藏秀的葬礼特意回国的，多半不能久留。

苏南舜弯下腰，从窗口递进去一个黑色的礼品袋，说：“本来应该回去坐下好好和你见一面的，但我明天早上六点的飞机，多半四点就要出发去机场了。”

“什么东西？”苏却青接过袋子，从里面倒出一个红色丝绒盒子。

打开来，里面居然是一枚羊毛骑士团的徽章。

她几年前在苏富比拍卖会失手，这枚徽章被一名欧洲收藏家拍得，她很有印象。

“原本想找个机会好好地送给你，但我们见面机会太少。”苏南舜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说，“下个月是你的生日，我多半不能回来，提前把礼物给你，只是你现在长大了，找到能让你露出点笑脸的礼物也有点难办了。”

这枚徽章价格不菲倒是其次，联络到匿名收藏家并收购才需要费不少心思。

苏却青合上盒子，仰起脸玩笑道：“我倒是从来不会为苏南倾他们高不高兴费什么劲。”

“你有什么要费劲的，这本来就是大哥该考虑的事。”苏南舜直起腰，后退了一步，说，“回去吧，路上小心一点。”

“知道了。”苏却青朝他摆了摆手，升起了车窗。

苏南舜从来都是这样，几年前他也曾专门飞去瑞士，替她找她收藏的那一系列古董胸针中仅差的那一枚。

苏南倾在北美的演唱会，苏夏弥在日本的留学生活，一直都是他在操心。

苏却青将盒子放到副驾驶上，接起了黑木打来的电话。

“三年前，傅家酒会的那个晚上，裴慈半夜病危，急救了一整夜，也是那天晚上，裴上观和裴慈的妈妈李独照，回国了。”

第28章

真如山公路, 一旁的护栏外是百米悬崖下的禅那海。

这片断面呈青白灰相间的悬崖在摄影圈很出名，隔岸有许多架相机的拍摄机位，景色海天一线。

黑木在电话中像电影里的机械生命一样一丝不苟地汇报着调查结果。

苏却青偏头听着电话, 垂下眼，视线落在仪表盘上。

她忽然打断黑木的话：“你现在过来真如山要多久？”

黑木静下几秒，回答：“二十分钟左右。”

“我这边出了点小状况，十分钟内过来找我。”

不等黑木反问，苏却青已经挂了电话，随后, 她踩下刹车，一把将方向盘打到了底。

轮胎蹭过靠山一侧的路面, 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仪表盘的指针大幅度地晃动了两下。

车轮在公路上空滑过一段, 车身立刻像离岸的鱼一般不受控地摆动起来，天空中有雨落下。

在下一个急转弯处, 车子侧滑向公路外围, 没有任何缓冲地一头撞向了防护栏。

紧接着，跃入一处残港下静谧的海面, 撞碎了月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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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港不远处，苏却青低头点了根烟, 火光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