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方沉慈以为自己听错了。

“自己张嘴，不然我不会管你痛不痛的。”苏却青的声音很轻柔, 摩挲着，手中的力度却倏地一重，像是要把他的下巴硬卸下来。

这下他真成了被她钉成标本的蝴蝶了。

方沉慈吃痛地闷哼了一声，虽然困惑，但还是半犹豫半顺从地在她手下张开了嘴, 毕竟他知道苏却青是真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苏却青对他的乖顺似乎很满意，她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什么东西，纽扣大小，直接塞进了他的齿间，方沉慈下意识咬住，舌尖却立刻传来到令他晕眩的刺激苦味，他条件反射地咳嗽了两声，把那个东西吐了出来。

“咳咳咳！”

他低头，看向那个被苏却青塞进嘴里的东西，脸色徒然一变。

黑色的，纽扣大小——那是一枚跟踪器。

苏却青看他这幅神情，便知道自己不必再逼问什么了——他已全然写在脸上，早就说过他并不会演戏。

“你一直在跟踪我吧？方沉慈，从三年前开始。”苏却青幽幽问。

黑木已经确认过，这是目前市面上定位最准确且续航能力极强的军用跟踪装置，多用于跨国追踪。

这样的东西，除了裴家，还有多少人能搞到？

是她小看他了。

他居然三年前就敢做这样的事。

在她面前装得人畜无害、人尽可欺，背地里却如此胆大包天地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我....”方沉慈死死地盯着那枚跟踪器，像是要看出一个洞来，他知道自己应该立刻否认，然后找出个理由借口撇干净才对。

可他也知道，这时候再狡辩，无异于在她那里火上浇油。

他百口莫辩了。

方沉慈承认：“没错....是我干的，可我没做过任何对你不利的事，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坏，我一直都.....”

他试图解释，可看着苏却青的眼睛，一口气忽然梗在他的胸口，末了，他低下头恹恹地说：“对不起，你应该觉得我很恶心吧。”

被他这种人监视跟踪，很恶心吧。

他没办法想象没有她的人生，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她也可以。

如果不是因为这场病的原因，或许直到今天，他也没办法鼓起勇气再来见她。

可他太不甘心了，太不甘心就这么和她分开，太不甘心她用曾看向他的那种眼神再去看别人。

如果再给他选一次，他还是会这么做。

苏却青将他的下巴抬了起来，一边摩挲着他平滑的颌骨一边慢悠悠地问：“那裴少爷和我讲讲，你跟踪监视我有何成果？三年了，总该有点收获吧？”

“华誉的机密？我的合伙人？资产？规划？人才团队？专利项目？交易合同？还是.....”她将他拉进了一点，近到她可以闻到他病号服上的消毒水味，“还是我在和谁恋爱，和谁约会，和谁上床？”

方沉慈惊愕地看着她，露出一个有几分痛苦的表情，他抬手挡住眼睛，好像在逃避这个问题：“你不要再问了......”

苏却青勾了勾唇：“为什么不回答？你如果对这些问题好奇，大可以打电话来直接问我。”

“檀枫山那场爆炸之后，为什么不来找我？你真以为徐知言会伙同你一起瞒着我？你太自以为是了，小徐警官怎么会帮着你一起撒谎呢？”

方沉慈被她这样步步紧逼地控制着，根本退无可退，他挡住眼睛的手背后好像有眼泪掉了下来。

苏却青眉头轻蹙，她这次本来没打算让他再哭的——她原本是这么打算的。

“我找过你。”方沉慈有些艰涩地开口，“我找过你的。”

“哦？你找我做什么呢？”苏却青诱他继续说下去。

“我.....”他没办法说下去，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想寻求她的原谅？和她重修旧好？还是妄图再引诱她一次？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或许都有。

“不知道。”他摇了摇头，滑落的眼泪触到她擒着他下颌的指尖，还是温热的，“我也不知道，我....”

这时，苏却青忽然握住了他挡住眼睛的手，彻底剥夺了他的视觉。

他倒是生了一对除了好看和会哭以外别无用处的眼睛。

她俯下身去。

方沉慈没想到，苏却青会在这个时候吻他。

她柔软的嘴唇贴上来时，他的大脑彻底宕机了，轻哼了几声后，就再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苏却青在他的舌尖尝到一丝苦味。

她的手指穿进他的发间，他觉得这个时候应该抱她才对，但是他不敢，只能往后撑住床板，仰头承接她的吻。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进来了怎么办？他这副忘情的、心甘情愿被掌控的样子一定会被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