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就被看到吧，就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早就与她是那种关系，再也分隔不开，切割不清。

待分开时，方沉慈将手从眼前移开，露出泛着水光的眼睛。

说不出是刚刚被她逼哭了，还是被她亲哭了。

她该不会.....是把亲他当成一种警告与惩罚了吧？方沉慈有些战战兢兢地揣度。

苏却青抚过他被她亲得有些麻的下唇，直起身，说：“再被我发现下次，你就和其余那些跟踪我、调查我的人一个下场了，知道了吗？”

她的另一只手不经意地滑过他的大腿，最后握住他的膝盖。

“比如把你的腿打断，关进精神病院里什么的，我会让裴上观掘地三尺也找不到你。”

方沉慈心中一颤，曲起被她握住的膝盖，脑子里竟已浮出那般画面。

他居然完全不为此感到恐惧，甚至还.....他不知道这是正常的吗？

待苏却青将手收回大衣口袋，转身准备离开时，他才猛然反应过来，越上前拉住了她的手腕。

“别走。” 他着急地说，“怎么能这个时候走了......”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又小了下去。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苏却青顿住脚步，好笑道，“我住你家医院里得了？”

“那...那....”方沉慈的眼珠不知所措地转了转，最终，他仰起头恳求，“那你带我走吧，我跟你走。”

-

方沉慈在病号服外披了件苏却青的外套，坐到了她的副驾驶位，怀里还抱着她给他带的那捧蝴蝶兰，车里弥漫着芬芳的气息。

苏却青歪着头滑动手机屏幕，原本想打开地图导航，却一不小心点进了通话记录。

在通话记录的右下角，语音留言处，有一个未读提醒。

“你给我留言了？”苏却青忽然问。

“什么留....”方沉慈没放在心上，摇摇头，系安全带时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等等！”他反应过来，飞快地按住苏却青准备点开那条留言的手，“别听了，没什么要紧事，有事的话我现在坐在这里不就和你说了吗，说不定是我哪次打错了.....”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明显、这么可疑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苏却青问：“不能听？”

方沉慈几乎是在求她了：“别听了，真的.....”

他在那条留言里说不结婚也可以，她听了要和他反悔了怎么办？

没想到苏却青很轻易就被他说服，居然真的退出界面，她看起来似乎并不好奇：“那算了。”

方沉慈松了一口气。

自己怎么能落下这样的话柄，就算事急从权，也不能留下不结婚也可以这种话在她手里啊。

他暗自懊悔。

-

他们先回了方沉慈在扈海的住所一趟，也是他们上次会面的地方。

方沉慈说自己有些重要的东西要取，等他出来，只见他两手空空，怀里抱了个鸟笼。

雀青在里面叽叽喳喳地叫，活泼得不行。

这就是重要的东西？苏却青一时间哑然失语。

方沉慈把雀青安置在后车座，回到副驾驶的时候看起来还有点不好意思。

意外的是苏却青并未多问，只是在路上随口提了一句：“你从哪里弄来的晴蓝鹟？在家里很难养活。”

“我去临江....出差，一个台风天飞落在我阳台的。”方沉慈的神色变得有几分温柔，“本来打算等台风结束就尽快送走的，但没想到也养活过来了。”

是他被裴上观软禁在临江时救下的。

他无处可去，当成是个念想就养在身边了。

在他心里，苏却青就是这样美丽、自由、骄傲的飞鸟。

只要她想，她随时可以离他而去，而他已经被锚定在这个鸟笼里了，唯有在漫无天日的等待中期许着她的归来。

苏却青瞥了他一眼，将他柔软又悲伤的神情尽收眼底。

-

回到苏却青家，陆婷见到方沉慈，眼底闪过一丝震惊，随后又面色如常地问候道：“裴先生。”

此情此景再见到陆婷，方沉慈竟有些难为情了。

他觉得自己好像不再是裴慈，而是变回了那个被苏却青捡回来的来路不明的可怜虫，无望地等待着她的垂怜。

苏玉京远远地注意到方沉慈，不知是察觉到他的气息还是怎么样，竟有些兴奋地立起上半身，在饲养缸里来回逡巡。

方沉慈弯下腰笑眯眯地逗它，苏却青提着鸟笼放到了采光处。

苏玉京的注意力又立刻被这只活泼的小鸟吸引走了。

苏却青路过时顺便敲了敲缸壁，留下一句：“不是给你吃的。”

苏玉京失落地垂下了脑袋。

-----------------------

作者有话说：同居了———（其实这两个人算是某种程度的病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