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溺期(91)
苏南倾抬眸,有些不屑地笑道:“我能有什么事,先回去了,你记得和陆婷打个招呼,别耍我。”
苏南倾回到车上后朝她挥了挥手,她看着他驱车离开的影子,眼中仍有疑云。
她回到客厅后,方沉慈替她倒了杯温柠檬水,走过来递给她,问:“南倾怎么了吗?哦...你如果方便讲的话。”
“没怎么,不知道背地里在搞什么,嘴里一句实话没有。”苏却青接过水杯,耸了下肩。
“我帮你盯着他点,他如果有难处不敢和你开口,总有其他破绽。”方沉慈在她身边装不经意地牵起她的手,脸颊微红地低声说,“先休息吧。”
夜间公路疾驰的兰博基尼驾驶室,苏南倾紧握着方向盘,副驾驶座上,是一张揉皱了的亲子鉴定书。
第44章
“为什么不考虑考虑呢?是我这边给出的条件还不够丰厚?让你觉得, 我不够有诚意?”
方沉慈凉薄的目光淡淡垂落在何燃昼推到他跟前的合约文件上,纸面光滑平整。
他把那些最具诱惑力的条件写得十分具体,囊括了何家在国内外多个领域的势力, 昭示着他们在澳洲无与伦比的影响力。
直到今天,方沉慈也不清楚那天晚上苏却青在送何燃昼回去的路上究竟和他说了什么,才让他终于死了那条心。
死心了吗?如今看似乎也未必。
“苏却青此人何其薄情寡信,你是最清楚的,裴家主如今在金徽家系势单力薄,和华誉究竟是敌是友, 不过在她一念之间,苏家称不上是你真正的靠山。”
何燃昼依旧淡淡地微笑着, 这幅温和有礼的姿态, 与他们在生日酒会初次见面时并无什么区别。
“但何家不同,我何燃昼做生意, 绝不开空头支票。”何燃昼勾了勾唇, 眼底闪过一抹精光,与他温文尔雅的外表颇不相符, “还是说,你铁了心要为了苏却青, 与何家为敌?”
与何家为敌?方沉慈抬了下眉,他以为何燃昼不会直白地说出这种话。
他以为他是个讲究场面话的人。
方沉慈忽然低着头笑了一下,说:“何总, 我说实话,何家与金徽家系为敌,忧心的人,该是你,想和金徽家系成为盟友, 不是你要挟威逼我的理由,你应该掂量掂量,坐上这个牌桌,自己够不够格。”
何燃昼表情微微一变。
方沉慈玩笑道:“您也太瞧不起我了。”
“我和何总这样慷慨大方的贵族后裔不同,本人极其善妒,极其小气,极其斤斤计较,如果不是怕她不高兴,我其实完全不在乎明面上和谁闹得难看,和谁不死不休,体面?体统?与何家为敌?对我来说实在不值一提。”
何燃昼划过咖啡杯沿的手指一顿,他抬眸直视方沉慈,只见他轻轻笑着,看来,再具诱惑力的条件开到他面前,他也只会一笑而过了。
他暗暗腹诽,觉得可笑,方沉慈才认识苏却青多久?他又了解她什么呢?
“你觉得裴上观和裴知如还能为你撑腰多久?”何燃昼冷笑了一声,“你现在这样装乖卖惨,又能在她那里保持新鲜感多久?她这样游戏感情的人,难道你很享受她给你的爱?”
“可惜裴上观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装乖卖惨?那也要有人吃这套才行呀,至于苏却青,她现在对我挺好的,以后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方沉慈耐心耗尽,他很难再继续和以苏却青前男友身份自居的人维持表面的平静与和蔼,他起身,将桌面上的文件推回至何燃昼跟前,说:
“实际上,我很感谢你,如果不是出于这个,我今天也不会有闲心答应来见你,听你在这里对我和她之间的事指手画脚,刚刚我也说了,我不是个大方的人,对她有所图谋的人,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们知难而退,乖乖消失,但,因为你八年前救了她,才让我有机会出现在她面前,不然我这样的人,可能一辈子都没机会靠近她的生活,所以我很感谢你,未来何家有任何难处,你向金徽家系开口,金徽家系都会义不容辞。”
何燃昼的目光落在方沉慈的手背上,上面遍布着显眼的褐色疤痕,方沉慈撤开椅子,将信用卡递给服务生。
“哦,对了。”方沉慈扯了扯袖子,露出一抹蓝色,浓郁皎洁,“之前那个不要了,她送了新的给我。”
看着方沉慈离开的背影,半晌,何燃昼低下头有些自嘲地苦笑了一下。
他既觉得侥幸,又有点遗憾。
他既不愿意苏却青被她身边人的人辜负与伤害,又隐隐期待着能戳穿裴慈虚伪的面具,然后站在苏却青面前告诉她,你看,除了我,还有谁对你忠心不二?还有谁比我们更般配,更门当户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