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溺期(92)
他那么想和苏却青证明他才是对的选择。
这时,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放到耳边,听到对面说:“机票定在今晚,您要去和苏小姐道别吗?”
何燃昼看着窗外,轻轻回答:“不必了,你代我将那个消息转达给她吧,我和她......不会再见面了。”
他一直都很听她的话,哪怕分别,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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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南倾失踪了,苏却青得知这个消息时,已经是他失去音讯的第五天,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在她家,他那副欲言又止、畏畏缩缩的样子。
“我不想再重复第二次,这件事我会解决。”电话中,谭仙音的声音依旧那么冷静、没有温度,就好像失踪五天的人不是她的儿子。
“哦?是吗?”苏却青调转方向盘,驶进一条暗巷,漫不经心地说,“我还以为你是最恨不得他死了的人呢。”
谭仙音语气骤然一冷:“你什么意思?”
苏却青:“就是字面意思啊,如果有人能替你弄死他,你又何乐而不为呢?”
通话中,谭仙音沉默了一阵,而后冷冷反问:“你在质问我吗?”
“质问?那倒没有,倒不如说,我这个既得利益者是最没资格质问你的人,你一直在做正确的选择。”
“谭仙音,有的时候我在想,你其实更像姥姥的亲生女儿。”
苏却青这句话的尾音消失在车窗外猎猎风中。
谭仙音忽然一怔,下一秒,电话挂断了。
她常常觉得苏却青多情、寡断、过分聪明,又从不藏锋。
很像她的母亲。
她还是会时常想起自己与檀少微短暂相处的那几年,她是个多么异想天开、情多憔悴的人。
正常人又怎么会救一个来路不明的跨国罪犯,又怎么会把这么一个多方通缉的麻烦带在身边,又怎么会给她起名字,然后与她姐妹相称。
苏南倾死了才最好,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她需要苏南倾在她需要的时候活着,然后在必要的时候去死。
她天生讨厌不稳定因素,为绝后患可以不惜代价。
但苏却青太像她母亲了。
她从来不怕麻烦找上门来,也从不担忧一个决定会带来什么后果。
太像了,所以她很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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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却青将车停在门口,车前灯照向巷尾,漆黑幽深,透着森然。
她下车后点了根烟,靠在车旁,烟燃了一阵,被她按在车前盖上熄灭了,留下一道深色的痕。
苏南舜总说她这个习惯不好,太糟蹋东西。
顺着洋房外围的阶梯一路往上,在二楼露台门前,她握住门把手转动,随着“叮”的一声,门打开了,屋内亮着一盏昏暗暖光的灯。
屋内的人似乎已经等待她很久,他背对着她整理书架上的藏书,在她进来之后,他停住了动作。
男人回过头,看到她后做出一个惊讶的表情,随即微微一笑:“却青,你来啦。”
他的每一个表情,动作,还有说话的语气,都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他永远都那么温和、谦逊,眼中总带着盈盈的笑意。
对她说,却青,你要懂事一点呀,却青,有我在,不要紧的,却青,交给我就好,却青,别胡闹了。
此刻,苏却青冷冷地看着他,开口道:“苏南舜,苏南倾在哪儿。”
苏南舜闻言一愣,随后低头笑了笑,说:“这么久不见,我们坐下来好好叙叙旧不好吗?干嘛这么剑拔弩张的,却青,我很思念你。”
“交代完苏南倾的去向,我有的是时间和你叙旧。”
苏南舜看着她,这么冰冷陌生的眼神,他还有点不习惯呢。
“苏南倾,非要提他么?丢了,跑了,死了,谁说得准呢?”苏南舜绕到软椅前坐下,暖光的灯光映在他的镜片上,叫人看不清他的眼底,“可又有什么重要的呢?却青,我们才是血脉相连的兄妹呀。”
“兄妹?是屡屡置我于死地未果的那种兄妹吗?”苏却青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唇角微微带笑,“三年前你把我叫到真如山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呢?灯下黑?还是对自己的演技太自信,觉得骗过我不成问题,没人能怀疑到你身上?我一直在想,究竟是谁会有这样的神机妙算,算准那枚螺丝会在我从真如山回来的路上脱落?”
“倒没有那么复杂,却青。”苏南舜呵呵笑了一声,看不出被人戳穿的难堪与失措,反而十分从容,“实际上,我根本无所谓最终会不会被发现,我做了这么多手脚,总有一次会露馅的,因为担心露馅而战战兢兢,那实在是太难过了,毕竟只要你死了,我罪行败露又如何呢?我不信天,难不成你会化作厉鬼来索我的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