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个，上百个，几百个。

全部是在这个副本中失败的玩家。

他们被困在这面黑色镜子里，意识消散，灵魂融化，身体变成了半透明的影子。再过一段时间，连影子都会消失，彻底成为镜子的一部分。

陆叙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然后他感觉到了——镜子在“吸”他。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镜面下方传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拽着他的手往镜子里拖。速度不快，但很坚定，一秒、两秒、三秒，吸力越来越大。

陆叙没有挣扎。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层黑色液面，然后轻轻说了一个字。

“散。”

吸力瞬间消失。

黑色镜面震动了一下，像是在害怕。

陆叙站起来，低头看着镜面，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笑。

“知道怕了就好。”他轻声说。

然后他纵身跃下，稳稳落在谢碎辞身边。

“上面什么情况？”谢碎辞问。

“很多被困的玩家。”陆叙说，“几百个，全部被困在镜子里。意识基本上已经消散了，只剩空壳。还有——”他顿了顿，“那面镜子是活的。它刚才想把我拖进去。”

“你没事吧？”

陆叙愣了一下。

谢碎辞问的是“你没事吧”，不是“你怎么应付的”，不是“镜子的攻击方式是什么”，而是“你没事吧”。

他在关心他。

陆叙弯了弯唇角：“没事。它动不了我。”

“那就好。”谢碎辞抬头看着那面黑色镜子，“怎么摧毁它？”

“和第一层一样，不能用魂力直接攻击。它会反射一切攻击，你用多少力打它，它就用多少力反击。而且它的反射能力比第一层那个强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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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休息室，暗涌

白色光芒散去，两人回到了烬域的中转空间——休息室。

纯白的空间没有边界，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头顶是看不到尽头的白色天花板。空气中有股淡淡的清香，和离开时一模一样。在这里，时间仿佛静止了，副本里的血腥与厮杀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一片虚假的安宁。

陆叙踏入休息室的瞬间，身体晃了一下。

谢碎辞侧头看了他一眼。少年的脸色比在镜中学院时更白了，嘴唇泛着淡淡的青色，眼睑下方有一圈不太明显的暗影——那是精神力透支的痕迹。

“坐下。”谢碎辞说，语气不是建议，是命令。

陆叙笑了笑，没有逞强，盘腿坐在地毯上。白色卫衣的衣摆铺散开来，像一朵盛开的花。他闭上眼，呼吸渐渐放慢，身体的疲惫在休息室的特殊环境中缓缓消退。

谢碎辞靠在休息室的墙上，双臂环胸，闭目养神。但他没有真的休息——他的意识是清醒的，他甚至在感知着陆叙的呼吸频率和心跳节奏。

快了。慢了。稳了。

他在确认陆叙的状态。

这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本能反应。

休息室里安静了大约十分钟。

然后，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玩家“林越”已进入休息室。】

一个身影凭空出现在休息室中央——黄毛。他的脸上还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看到谢碎辞的瞬间，眼睛一亮，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谢神！您也通关了！镜中学院可是SSS级的，您一个人——”

他话说到一半，看到了坐在地毯上的陆叙。

“卧槽？”林越瞪大了眼睛，“这新人也在？他、他进了SSS级副本还活着出来了？”

陆叙睁开眼，露出一个温顺的笑容：“运气好，跟着谢神混的。”

林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羡慕，又从羡慕变成了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情绪。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谢碎辞冷淡的表情，又咽了回去。

谢碎辞从头到尾没有看林越一眼。

【玩家“韩雪”已进入休息室。】

短发女人也回来了。她的脸色比林越好一些，但眼神里的惊惧还没完全散去。看到谢碎辞，她下意识鞠了一躬，然后默默走到角落里坐下，没有多话。

【玩家“方维”已进入休息室。】

眼镜男推了推眼镜，快步走到谢碎辞面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讨好：“谢神，镜中学院的通关记录已经刷新了。您以SSS级副本最高评分、最短通关时间，再次刷新了烬域的纪录。所有玩家都在讨论这件事。”

谢碎辞依旧没有看他。

方维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自然。他退到一旁，目光在谢碎辞和陆叙之间来回扫了几次，镜片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玩家“张建国”已进入休息室。】

中年男人最后一个回来，脸色灰败，脚步虚浮，像是大病了一场。血色校舍里触发禁忌规则的阴影还在他身上残留着，整个人看起来老了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