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教室的门“砰”地关上了。

门内传来锁扣转动的声音——有人从里面把门反锁了。

走廊里只剩下陆叙和那个中年男人。

还有越来越近的拖拽声。

沙——沙——沙——

走廊尽头的黑暗中，一个惨白的身影缓缓浮现。它贴着地面移动，像一条蛇，又像一团被风吹动的白布。近了才看清——那是一个穿着校服的人形，但它的身体扭曲得不成样子，四肢弯折成不可能的角度，像被摔碎后重新粘起来的玩偶。长发拖在地上，湿漉漉的，沾满了暗红色的液体。

它的头缓缓抬起，露出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光滑的、惨白的、像鸡蛋壳一样的脸。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但陆叙能感觉到它在“看”自己——用那张空白的脸，用一种穿透灵魂的视线。

中年男人已经吓得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

怨魂朝他们飘来。

它选择先攻击那个吓破胆的中年男人。惨白的手从校服袖子里伸出来，五指细长得不成比例，指甲漆黑如铁钩，朝中年男人的喉咙抓去。

中年男人连叫都叫不出来了，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

陆叙动了。

没有人看到他是怎么动的。

他明明还趴在地上，离中年男人至少有五步远，可下一瞬，他已经站在了怨魂和中年男人之间。

速度快得像是瞬移。

他抬起右手，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拂去桌上的灰尘。但那只惨白的怨魂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了咽喉，整个身体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它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表情”——虽然看不到嘴，但能感觉到它在尖叫。无声的、撕裂灵魂的尖叫，在精神层面炸开，普通玩家听到会当场精神崩溃。

但陆叙只是微微皱眉。

“吵。”

他轻轻说了一个字。

怨魂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不是停下，是被掐断。像有人拔掉了音响的电源。

陆叙的指尖泛起一层极淡的冷白色光芒——和谢碎辞的魂力同源，但更加纯粹，更加内敛，像是收敛了所有锋芒的刀刃。他将那股力量打入怨魂体内，怨魂的身体剧烈颤抖了几下，然后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它没有消散，只是昏过去了。

陆叙收起力量，低头看着地上昏迷的怨魂，表情温顺依旧，眼神却冷漠得可怕。

“F级的低级货色，也敢挡我的路。”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听得见。

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教室门。透过门上的玻璃窗，能看到里面几个人正缩在最远的角落，瑟瑟发抖，没有人往门外看。

没有人知道他做了什么。

陆叙收回视线，弯腰把中年男人拖到走廊边上，让他靠着墙坐着。然后他蹲下身，用袖子擦了擦自己膝盖上蹭破的皮，把衣服上的灰拍了拍。

做完这些，他走到教室门口，抬手敲门。

“开门。”他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慌张和害怕，还有一点哭腔，“外面那个东西走了，求求你们开门……”

没有人回应。

门内传来黄毛压低的声音：“别开！谁知道他是不是被鬼附身了！”

“就是！新人最容易成为怨魂的容器！”短发女人附和。

眼镜男更狠：“让他们在外面待着！等怨魂彻底走了再开门！”

陆叙垂下眼，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然后他加大力度拍门，声音更大了一些，带着明显的哭腔：“求求你们了！外面好黑，我好害怕……那个东西不知道去哪儿了，它没有攻击我们……”

他的演技堪称完美。声音里的恐惧、无助、绝望，每一个细节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任谁听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被吓坏了的普通新人。

门内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开门。”

是谢碎辞。

“可是谢神，万一——”

“我说，开门。”

没有任何感情波动，但那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让黄毛条件反射地伸手打开了门。

门开了一条缝，陆叙立刻挤了进去。

他的脸白得没有血色，眼眶微红，白色卫衣上全是灰，膝盖还破了一块皮，整个人狼狈得不行。他一进门就缩到了角落，抱着膝盖，微微发抖。

活脱脱一个被吓破胆的新人。

谢碎辞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

少年蜷缩在角落里，下巴抵着膝盖，睫毛低垂，能看出在努力忍住眼泪。他看起来弱小、无助、可怜，和所有第一次经历副本猎杀的新人没有任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