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陆续跳下。

十个人，十道光——冷白色、黑色、银色、金色——在黑暗中划出十道弧线，像十颗流星坠入地心。

下坠持续了大约三分钟。

然后，谢碎辞的脚触到了地面。

不是坑洞的底部——是一个平台。岩石平台，表面光滑如镜，镶嵌在坑洞的岩壁上。平台很大，足以容纳二十个人。

他站在平台上，往下看。

下面还有更深的空间。暗红色的光芒从更深处涌上来，将整个坑洞照得像一个巨大的血管内部。

平台上有一扇门。

不是普通的门——是一扇金属门，灰色的，表面有锈迹，但整体保存完好。门上有一个把手，把手上方有一块铭牌。

谢碎辞走近，看清了铭牌上的字。

“镜渊研究所——地下入口。”

研究所。

有人在这里研究过镜渊。

在烬域降临之前，就有人在研究镜渊。

谢碎辞的心沉了一下。

他推开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金属的，很窄，只容一个人通过。楼梯两侧的墙壁上安装了灯——不是电灯，是某种发光的矿石，嵌在墙壁里，发出微弱的暗红色光。

“老人从来没提过这个研究所。”陆叙说。

“他可能不知道。”谢碎辞说，“也可能——不想让我们知道。”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意思——这个决战，比他们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谢碎辞率先走下楼梯。

陆叙跟在身后，一步不差。

金属楼梯在他们脚下发出沉闷的声响，在狭窄的空间中回荡，像某种古老的鼓点。

暗红色的光芒从更深的地方涌上来，照亮了楼梯尽头那扇门。

第二扇门。

门上有字。

“镜渊核心，距离500米。”

“警告：未经授权者禁止进入。”

“授权等级——S级。”

谢碎辞看着那行字，沉默了片刻。

S级。和烬域里玩家的等级制度一模一样。

“这不是巧合。”陆叙说。

“不是。”谢碎辞伸手推门，“烬域的等级制度，就是从这里来的。”

门开了。

门后是一条水平的隧道，笔直向前，看不到尽头。隧道的墙壁是金属的，光滑如镜，能照出人的倒影。天花板上嵌着发光的矿石，暗红色的光在隧道中铺开，像一条红色的地毯。

隧道的尽头，有光。

不是暗红色的光——是一种明亮的、刺目的、像太阳一样的光。

谢碎辞加快脚步。

陆叙跟上。

两人的脚步声在隧道中回荡，越来越快，越来越密，像心跳。

隧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穹顶很高，高到看不到顶。空间很大，大到能装下一整座体育场。空间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镶嵌着镜子——不是普通的镜子，是和烬域里一模一样的、能映出扭曲倒影的镜子。

空间的正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光球。

暗红色的、流动的、像是有生命的——镜渊核心。

它比谢碎辞想象的要大得多。直径至少有五十米，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它的表面不是光滑的，而是布满了一道道裂缝，裂缝里涌出暗红色的光芒，像血液从伤口中流出。每一次跳动——如果那能被称为“跳动”的话——都会有一圈暗红色的波纹向四周扩散，波纹所到之处，空气都变得黏稠、沉重。

镜渊核心下方，站着一个人。

背对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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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现实世界（二）

穿着白色的实验服，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看起来年纪很大了。他站在镜渊核心正下方，抬头看着那个巨大的光球，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谢碎辞停下脚步。

“你是谁？”

那个人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满是皱纹，皮肤松弛，眼睛浑浊，看起来至少有八十岁。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熟悉的东西——

一种和谢碎辞一模一样的冷淡，和陆叙一模一样的孤独。

老人看着谢碎辞和陆叙，嘴角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释然，还有一种深沉的、压抑了太久的痛苦。

“你们来了。”他说，声音沙哑苍老，“我等了你们很久。”

谢碎辞看着他的脸。

那张脸上的五官，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像是在哪里见过，又像是在镜子里看到过——

不。

不是在镜子里。

是在他每天醒来时看到的自己的脸上。

谢碎辞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你是——”

老人点头，浑浊的眼睛里涌出了泪水。

“我是你。”他说，“三十年后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