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顾明渊才微微松开了手臂，但依旧圈着我。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距离近得我能数清他浓密的睫毛，能看清他眼底尚未褪尽的血丝，和那里面清晰映出的、脸红得像熟透虾子的我。

“勉为其难？” 他低声重复我刚才的话，眼底漾开一丝极淡的、揶揄的笑意，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后颈，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我脸上更热了，眼神飘忽，嘴硬道：“就、就是勉为其难！谁让你之前……那么讨厌！”

“嗯，我讨厌。” 他从善如流，嘴角的弧度更深，低头，在我因为害羞而微微颤抖的眼皮上，落下了一个极轻、极快的吻。

温热柔软的触感一触即分，却像带着细微的电流，瞬间窜遍我全身。我身体一僵，耳根红得滴血。

“以后不会了。” 他低声保证，呼吸拂过我的脸颊，带着令人心悸的蛊惑。

“……嗯。” 我小声应道，把头埋得更低，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他大衣的衣料。

顾明渊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从他胸腔震出来，带着愉悦的磁性，震得我耳廓发麻。他又抱了我一会儿，才终于彻底松开手，但依旧牵着我没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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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微妙的氛围

“饿不饿？” 他问，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平稳，但眼神里的温柔，却浓得化不开。

我这才想起，从B市飞回来，折腾到现在，晚饭好像都没吃。之前光顾着紧张委屈和……表白，完全忘了饿这回事。现在被他提醒，肚子立刻很应景地“咕噜”叫了一声。

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我：“……”

顾明渊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揉了揉我的头发：“张姨休息了。想吃什么？我叫外卖，或者……我做？”

“你做？” 我惊恐地抬头看他，想起他之前那锅“生化武器”级别的鱼汤，心有余悸。

顾明渊显然也想起了自己的“黑历史”，表情难得地僵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点外卖吧。想吃什么？”

最后，我们点了附近一家评价很高的粤菜馆的外卖。等外卖的间隙，顾明渊去洗澡换衣服，我则像个游魂一样，在客厅里飘来飘去，一会儿摸摸发烫的脸，一会儿看着自己被他握过、似乎还残留着温度的手傻笑，一会儿又觉得这一切都像做梦一样不真实。

顾明渊……现在是我男朋友了？

那个顾明渊？我上司？房东？债主（前）？现在是我男朋友了？

这个认知，让我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心里那头小鹿已经彻底疯了，在我心尖上开起了狂欢派对。

等顾明渊洗完澡，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出来，头发还湿着，带着氤氲的水汽，整个人少了西装革履时的冷硬，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和……性感。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走过来，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几拍，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研究外卖APP上的评价。

顾明渊在我身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把我捞了过去，让我靠在他怀里。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我身体一僵，脸上又开始升温。但靠着他坚实温热的胸膛，闻着他身上沐浴后清爽好闻的气息，身体又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这种亲密的姿态，陌生，却又……好像本该如此。

外卖很快送到，是清淡鲜美的海鲜粥和几样精致的点心。我们坐在餐厅，安静地吃着。顾明渊依旧会把他觉得好吃的点心夹到我碗里，动作自然。我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吃掉。

气氛有些微妙。确定关系后，好像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之前的“追求”与“被追求”，带着试探和拉扯，反而有话可说。现在尘埃落定，那种“我们在一起了”的实感，让空气都变得有些粘稠和暧昧。

我小口喝着粥，偷偷抬眼看他。他吃饭的姿态依旧优雅，但眉宇间的疲惫，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让他看起来有种不修边幅的……男人味。

“看什么？” 他忽然抬眼，精准地捕捉到我的偷窥。

我吓了一跳，赶紧低头：“没、没什么！看你……下巴上有颗米！” 随口胡诌。

顾明渊挑了挑眉，显然不信，但也没拆穿，只是伸手，用指腹在我嘴角轻轻擦了一下。“你这里才有。”

我：“……” 脸上爆红。

一顿饭在一种心照不宣的、带着甜味的沉默中吃完。收拾完碗筷，时间已经指向凌晨。

“去睡觉。” 顾明渊看了眼时间，对我说。

“哦。” 我应了一声，往自己房间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