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渊还站在餐厅边，也正看着我。灯光下，他身影挺拔，目光沉静温柔。

“你……也早点睡。” 我小声说。

“嗯。” 他点头。

我磨磨蹭蹭地进了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依旧滚烫。又摸了摸心脏，还在不规律地乱跳。

真的……在一起了。

我走到床边，把自己扔进柔软的被褥里，抱着枕头，把脸埋进去，无声地尖叫，打滚，像个终于得到心爱玩具的小孩，兴奋得不知如何是好。

然而，兴奋过后，一种更深的、带着羞涩和期待的不安，悄悄冒了出来。

顾明渊……就在外面。一墙之隔。

我们现在……是恋人了。

那……晚上……怎么睡？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脸上刚降下去的温度，又“轰”地一下卷土重来。我把自己更深地埋进枕头里，脚趾尴尬地蜷缩。

想什么呢司月！你们才刚确定关系！难道就想……

可是……情侣……睡一起……不是很正常吗？

不对！谁规定刚确定关系就要睡一起了！顾明渊那种老干部做派，肯定不会……

脑子里两个小人又开始激烈辩论。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决定不想了！睡觉！天塌下来明天再说！

我爬起来，冲进浴室，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然后换了睡衣，钻进被窝，关灯，闭眼。

一片黑暗。听觉变得格外敏锐。我能听到窗外隐约的风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听到……隔壁房间，似乎传来极其轻微的、走动的声音？还有……浴室的水声？顾明渊又洗澡了？

我屏住呼吸，竖起耳朵。水声停了。脚步声。开门声。然后……安静了。

他……睡了吗？

我睁着眼睛，在黑暗里瞪着天花板，毫无睡意。心里像是揣了只好奇的猫，爪子挠得我心痒难耐。顾明渊现在在干嘛？睡着了吗？他……会不会也在想我？

就在我第N次翻来覆去，把被子卷成麻花时，房门，被极轻地、敲响了。

笃，笃，笃。

很轻的三下，在寂静的深夜里，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我耳边。

我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心脏停跳了半拍。

顾、顾明渊？

他……他来干嘛？

我僵在床上，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脑子里闪过一百种可能性，每一种都让我脸上温度飙升。

门外的人等了几秒，没听到回应，又轻轻敲了三下。

笃，笃，笃。

这次，比刚才稍微重了一点。

我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睡得乱七八糟的睡衣和头发，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让自己看起来（自以为）正常一点，然后，同手同脚地挪到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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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收留我一晚

手搭在门把上，冰凉的触感让我稍微清醒了一点点。我咬了咬牙，拧开门锁，拉开一条缝。

走廊的光线泄进来，顾明渊站在门外。他已经换了睡袍，头发半干，身上带着沐浴后清爽的湿气。他看到我开门，目光落在我脸上，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还没睡？” 他低声问，声音带着刚洗完澡的微哑。

“……嗯，有点……睡不着。” 我干巴巴地回答，眼神飘忽，不敢看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门框。

顾明渊沉默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抬手，用手背碰了碰我的额头。“脸怎么这么红？不舒服？”

“没、没有！热的！” 我赶紧否认，把门又拉开了一点，让凉风透进来。

顾明渊没再追问，只是看着我，目光沉沉。走廊的光从他身后打来，让他脸上的神情看不太真切，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翻滚着我熟悉的、却又似乎更深沉的情绪。

“司月。” 他叫我的名字。

“嗯？”

“我睡不着。” 他说，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我：“……” 所以呢？你睡不着，来找我干嘛？让我给你讲睡前故事吗？！

我心里疯狂吐槽，脸上却更热了，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我张了张嘴，想说“那你去喝杯热牛奶”，或者“数羊”，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更蠢的一句：“……那、那怎么办？”

问完我就想把自己的舌头咬掉。司月你是猪吗！这问的是什么话！

顾明渊看着我，眼底似乎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往前一步，我们的距离瞬间缩短。他身上好闻的气息，混合着沐浴露的清新，扑面而来，将我笼罩。

“所以，” 他微微俯身，靠近我，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近乎诱哄的低沉，“介不介意，收留我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