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我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沸水里，从头发丝烫到了脚趾尖。脑子里“嗡”的一声，变成一片空白。收、收留他一晚？什么意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睡、睡一张床？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带着认真询问神色的俊脸，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手指紧紧抠着门框，指节泛白。

顾明渊也没催，只是耐心地等待着，目光专注地看着我，仿佛在等待一个重要的裁决。走廊的灯光在他眼中跳跃，映出我此刻呆若木鸡、满脸通红的蠢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和他平稳的呼吸。

最后，我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几不可闻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

“……嗯。”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还带着明显的颤抖。

但顾明渊听到了。

我看到他眼底那片沉静的湖泊，瞬间漾开温柔的涟漪，嘴角的弧度，清晰地向上弯起。那是一个真正的、带着巨大愉悦和满足的笑容，晃得我头晕目眩。

他没再说话，只是很自然地伸手，牵起我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手，带着我，走进了房间，然后，反手，轻轻关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

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房间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朦胧的月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我们面对面站着，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身上散发的热意，和那清晰可闻的、有些紊乱的呼吸。

顾明渊松开了牵着我的手，但下一秒，手臂便环上了我的腰，将我轻轻带进怀里。另一只手，抚上了我的脸颊，指腹带着薄茧，温柔地摩挲着。

“别怕。” 他在我耳边低声说，声音沙哑，带着安抚的意味，“只是睡觉。”

只是睡觉……

我靠在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闻着他身上令人心安的气息，心里那点巨大的紧张和羞赧，在他这句简单的保证下，奇异地，慢慢平息下来。

是啊，只是睡觉。他是顾明渊。是我刚刚答应交往的男朋友。

我慢慢抬起手，犹豫地，环住了他精瘦的腰身。感觉到我的回应，他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低头，在我发顶，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然后，他牵着我的手，带着我，走到床边。

“睡吧。” 他低声说，自己先躺了下去，靠在床头，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我看着黑暗中他模糊的轮廓，和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心脏依旧跳得很快，但一种更深的、名为“信任”和“依赖”的情绪，悄然升起。

我慢慢爬上床，在他身边躺下。床垫微微下陷，带来他身上温热的气息。我们并排躺着，中间隔着一点距离，但手臂挨着手臂，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谁也没说话。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我们彼此交错的、渐渐平稳的呼吸声。

我侧过头，在朦胧的月光下，看着顾明渊闭着眼睛的侧脸。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鼻梁挺直，嘴唇微抿。褪去了白天的冷硬和距离感，此刻的他，有种不设防的、安静的英俊。

像是察觉到我的注视，他忽然睁开了眼睛，转过头，看向我。

四目相对，在黑暗里，无声地纠缠。

我看到他眼底，有月光细碎的倒影，和一种让我心跳再次失序的、深不见底的温柔。

“看什么？” 他低声问，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

“看你。” 我老实回答，声音很小。

他几不可察地勾了下嘴角，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我放在身侧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相贴，温热，干燥，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睡吧。” 他又说了一遍，然后闭上了眼睛，但握着我的手，没有松开。

我看着他安静的睡颜，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源源不断的暖意，心里最后那点不安和羞涩，也渐渐消散。

窗外月色温柔，夜风轻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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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同床共枕啦

我慢慢闭上眼睛，靠向他那边，在令人安心的气息和温暖中，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睡着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是——

原来，谈恋爱……是这种感觉。

好像……还不错。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像个不请自来的、莽撞的客人，猝不及防地穿透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在我眼皮上投下一道顽固的、暖洋洋的光斑。

我皱着眉，本能地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试图抵抗这恼人的明亮，同时伸手去扯被子，想把自己裹得更严实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