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是得了特赦的囚犯，连滚带爬地从床上弹起来，也顾不上整理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和皱巴巴的睡衣，赤着脚，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浴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抬手摸了摸脸，烫得惊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被顾明渊握过、似乎还残留着温度和触感的脚踝，那里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

要命了……

我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试图给快要烧坏的CPU降温。镜子里的自己，头发睡得东倒西歪，睡衣领口歪斜，露出小片锁骨，脸上和脖子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眼底有熬夜（以及激动）留下的淡淡青影，但一双眼睛却水润润的，亮得惊人，里面还残留着未散的羞窘和……一丝自己也说不清的、隐秘的甜。

真的……在一起了。

而且，同床共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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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你今天，气色不太好哦

虽然只是“睡觉”，但这个“睡觉”的过程，好像……比我预想的，要“刺激”得多。

等我磨磨蹭蹭地洗漱完，换上平时那身舒服的居家服，做好心理建设，深吸一口气，拉开浴室门走出去时，顾明渊已经不在床上了。

卧室里空无一人，床铺也被他随手整理过，皱巴巴的被单抚平了些。只有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点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和一丝……属于清晨的、暖昧未散的温热。

我心里那点忐忑，稍微松了松，但同时又有点莫名的……失落？

我趿拉着拖鞋，慢吞吞地挪出卧室。客厅里，顾明渊已经穿戴整齐，坐在餐桌旁了。他换上了一身挺括的深灰色西装，白衬衫的领口熨帖，深蓝色的领带（是我送的那条！）打得一丝不苟，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静专注，正看着平板电脑上的财经新闻。

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的轮廓勾勒得清晰冷硬，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禁欲式的性感。昨晚那个穿着睡衣、慵懒抱着我、眼底带着戏谑笑意的男人，仿佛只是我的一场幻觉。他又变回了那个熟悉的、高高在上、一丝不苟的顾明渊。

听到我的脚步声，他抬起眼皮，看了过来。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几个小时前那个握着我脚踝、用低沉嗓音问我“想去哪儿”的人不是他。

“醒了？” 他开口，语气是惯常的平淡，“张姨准备了早餐，过来吃。”

“……哦。” 我应了一声，挪到他对面坐下。桌上摆着丰盛的早餐，中西合璧。我拿起勺子，小口喝着温度刚好的小米粥，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他对面的领带上瞟。

深蓝色的丝绸，在晨光下流淌着细腻的光泽，那些暗纹图腾若隐若现。他戴上了。真的戴上了。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他戴这条领带，但今天，感觉就是不一样。

心里那点隐秘的甜，又开始咕嘟咕嘟冒泡。

“看什么？” 顾明渊放下平板，拿起咖啡杯，淡淡问道。

“没、没什么！” 我赶紧低头，猛喝一大口粥，结果被烫得直吐舌头。

顾明渊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把装着温水的杯子推到我面前：“慢点。”

我接过水杯，小口喝着，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了那点灼烫，也让我脸上的热度稍微降了降。我偷偷抬眼看他，他正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煎蛋，动作优雅，没什么表情。

好像……和以前没什么不同？早餐，叮嘱，平静的语气。

可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空气里流淌着一种无形的、粘稠的东西，是我们之间心照不宣的、刚刚确立的关系，和昨夜那个“意外”又“必然”的同床。

一顿早餐，在一种微妙的、安静的、却并不尴尬的气氛中结束。我吃得心不在焉，脑子里还在回放早上的“惊魂一幕”。顾明渊倒是很从容，吃完后擦了擦嘴角，对我说：“今天上午我有个重要的会，下午要去趟开发区。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今天有什么安排？”

“我？”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问我今天的行程？像……情侣之间那样？

“我……上午要去项目现场看看，下午……可能要在公司处理点文件。” 我老实汇报，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以前他也会问，但那是上司对下属的工作询问。现在……好像多了点别的意味。

“嗯。” 顾明渊点了点头，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我让司机先送你。下班……”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等我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