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忽略那些目光，忽略砰砰乱跳的心脏，只看着顾明渊。我想起他早上按在我太阳穴上的手指，想起他说“多听，多看”，想起城北项目前期，我们为了应对一个突然出台的环保新规，熬了几个通宵，反复修改方案……

我定了定神，拿起面前的笔记本（上面有我上午整理的要点），用尽量平稳、但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颤抖的声音，用英语回答道：

“顾总，各位。关于城北项目，我们在应对‘X市绿色建筑新规’时，主要采取了以下几点策略：第一，提前与主管单位建立常态化沟通机制，获取政策动态；第二，在设计阶段预留弹性，采用模块化、可升级的技术方案；第三，联合本地有经验的环保咨询机构，进行风险评估和预案制定……虽然海外市场环境不同，但这种‘前瞻性沟通、技术弹性预留、借力本地专业资源’的思路，或许有一定参考价值。”

我一口气说完，感觉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顾明渊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平静：“具体到东南亚这个案例，你认为哪一点最具借鉴意义？”

他没有评价我的回答，而是继续追问。这反而让我稍微放松了一些，这是讨论，不是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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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我比较护食

我想了想，谨慎地说：“考虑到东南亚部分地区政策执行的不确定性，以及本地化资源的重要性，我认为……借力本地有信誉的专业机构，建立风险缓冲带，可能是相对稳妥的选择。”

顾明渊听完，没再问我，而是转向屏幕那头的海外负责人，用英语说：“David，司月的建议，和你团队之前的评估，方向是否一致？”

那位叫David的海外负责人显然愣了一下，随即调整了一下坐姿，看了一眼我（目光里的轻视少了一些），然后开始详细阐述他们的应对方案，其中果然提到了寻找本地合作伙伴。

会议继续。顾明渊没再点我名。但我能感觉到，落在我身上的那些目光，少了几分探究和轻蔑，多了几分……审视和好奇。

我悄悄松了口气，手心还在出汗，但心里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后怕和一丝小小成就感的暖流。顾明渊……他是故意的。在这样重要的会议上，用这种方式，把我“推”到众人面前。不是为了让我出风头，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和锻炼。

宣告我的存在，锻炼我的胆量和应变。

这个认知，让我心里那片被吻和亲密搅乱的湖泊，悄悄注入了一股更沉静、更有力量的水流。

会议结束后，其他人陆续下线。顾明渊合上笔记本电脑，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他转头看我：“记录整理好，下班前发我。”

“是，顾总。” 我点头，开始整理笔记。

“刚才，”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回答得不错。”

我手上动作一顿，抬起头看他。他正看着我，眼底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还有一点……我形容不出的、深沉的温柔。

“思路清晰，抓到了重点。” 他补充道，语气是上司对下属的客观评价，可那眼神，却分明不是。

我脸上有点热，低下头，小声说：“……是你提醒我看的那段分析有用。”

“资料是死的，人是活的。” 顾明渊站起身，走到我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会用，才是你的。”

这个亲昵的动作，在刚刚结束一场严肃跨国会议的此刻，显得格外突兀，却又……奇异地和谐。我脸上更热了，没躲，任由他把我的头发揉得更乱。

“晚上想吃什么？” 他问，话题跳转得毫无预兆。

“啊？” 我愣了一下，“随、随便吧。”

“没有随便。” 顾明渊收回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想好了告诉我。我让张姨准备，或者……出去吃。”

说完，他拿着外套和电脑，走出了书房。

我坐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摊开的、记满要点的笔记本，心里那点暖流，慢慢扩散，蔓延到四肢百骸。

工作，生活，亲密，教导……顾明渊正在用一种他独有的、强势又细致的方式，将他的世界，一点一点，和我重叠，交融。

而我，好像……并不讨厌。

甚至，有点喜欢。

喜欢这种被需要，被认可，被……妥帖地纳入他羽翼之下的感觉。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似乎进入了一种新的、稳定的节奏。

顾明渊依旧很忙，但总会尽量准时回家吃饭。晚餐桌上，我们的话题不再仅限于工作，偶尔也会聊些无关紧要的闲话，比如张姨新学的菜式，或者我白天在项目上遇到的趣事。他话不多，但听得很认真，偶尔会给出简短的意见，或者只是看着我，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