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看。”顾明渊面不改色，又给自己夹了块排骨，仿佛刚才那个细心挑鱼刺的人不是他，“他挑食，刺多的不吃。”

“哦——”陆子安拖着长音，一脸“我懂了我懂了”的坏笑。

沈惟笑着摇头，温声道：“明渊倒是细心。”

周放没说话，只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秦朔收回目光，极轻地嗤笑了一声，像是觉得有点无聊，又像是觉得有趣，重新看向窗外。

一顿饭就在这种略显诡异但总体还算和谐的气氛中吃完了。饭后，侍者撤了残席，换上清茶和水果。陆子安嚷嚷着要玩牌，被沈惟以“明天有早课”为由温和制止。周放接了个电话，走到窗边低声说着什么。秦朔似乎有点倦了，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我坐在顾明渊身边，小口喝着茶，看着眼前这几个气质迥异却莫名和谐的男人，心里那种不真实感越来越强。

这就是……顾明渊“真正的朋友”？

“在想什么？”顾明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压得很低。

我回过神，看了他一眼。包厢里灯光温暖，他冷硬的侧脸线条似乎也柔和了些许。

“没想什么。”我嘟囔了一句，往他身边悄悄挪了挪，然后忍不住，用更小的声音问，“你……真的跟他们提起过我？”

顾明渊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目光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半晌，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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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演员的专业素养

“都……提什么了？”我好奇心起。

他侧过头，看了我一眼。昏暗光线下，他的眼神深不见底，却又好像藏着一点极细微的、难以捕捉的笑意。

“说你，”他顿了顿，似乎在想措辞，“戏很好。”

“……”我就知道！

“但是，”他话锋一转，声音低得只有我们两个能听见，“也挺好。”

挺好？

我愣住了，抬头看他。他却已经转开了视线，仿佛刚才那近乎耳语的三个字，只是我的幻觉。

心里某个地方，像被羽毛极轻地搔了一下，痒痒的，又有点莫名的酸胀。

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秦朔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似的沙哑，没什么情绪地对顾明渊说：“人你带也带来看过了，下次别挑我要睡觉的时候。” 说完，他站起身，捞起搭在一旁的外套，对其他人随意地挥了下手，就这么径自走了。

“朔哥还是这狗脾气。”陆子安小声嘀咕。

沈惟无奈笑笑，也站起身：“不早了，明天真有事，我也先走了。司月，下次有机会再聊。”

周放也接完了电话，走过来，对顾明渊点了下头，又看了我一眼，算是道别。

陆子安虽然还想闹腾，但看人都散了，也只好不情不愿地站起来：“顾哥，那你送小嫂子回去呗？我也撤了！小嫂子拜拜！下次一起开黑啊！”

转眼间，包厢里就只剩下我和顾明渊。

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隐隐车流声。

我看着顾明渊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茶，然后拿起我的外套，抖开。

“走了，回家。”他语气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站起身，任由他帮我穿上外套。衣服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须后水味道。

走到门口，我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包厢。温暖的光，空了的茶杯，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茶香和那几个人留下的、各自不同的气息。

“顾明渊。”我喊他。

“嗯？”

“你的朋友们……”我顿了顿，搜肠刮肚想找个合适的词，“挺……不一样的。”

他拉开门，带着夜晚凉意的风拂面而来。他侧身让我先出去，然后才淡淡应道：

“嗯。”

“所以，”我走在他身边，夜风一吹，脑子好像清醒了点，也好像更迷糊了，我仰头看他被会所门口灯笼映照得半明半暗的侧脸，“你带我来见他们……是什么意思？”

顾明渊的脚步似乎几不可察地停顿了那么一瞬。

他转过头，看向我。路边光影流转，掠过他深邃的眼。

他没有立刻回答。

直到司机把车开过来，他替我拉开车门，手掌很轻地在我发顶按了一下，将我送进车里，然后自己从另一侧上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声响和光影。

他才开口，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清晰而平稳，没什么起伏，却似乎比平时少了些冰冷。

“没什么意思。”

“就是觉得，”他顿了顿，目光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侧脸线条在昏暗光线中显得有些模糊，“该让他们见见了。”

该让他们见见了。

见什么？见我这个被他“养”在家里、不务正业、吵吵闹闹、还大言不惭自称“老板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