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里，看着窗外不断变换的霓虹灯光，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包厢里的一幕幕。沈惟温和的笑，陆子安活泼的调侃，周放沉默的点头，秦朔疏懒却精准的话语，还有顾明渊那声低低的“挺好”……

心里那点莫名的酸胀感，似乎又在悄悄蔓延，但这一次，好像还掺进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陌生的甜。

像是不小心咬了一口看似青涩的果子，初时酸得皱眉，回味时，却泛起一丝隐约的、真实的甘甜。

我偷偷侧过脸，看向顾明渊。

他依旧坐得笔直，目视前方，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影里，显得有些不真实。

但我知道，他是真实的。

他带我来见了他的朋友。他真正的朋友。

也许……我对于他来说，并不仅仅只是一个“养”在家里的、可有可无的、用来打发时间的好玩的玩意儿？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荡开一圈圈止不住的涟漪。

我猛地转回头，把发烫的脸颊贴上冰凉的车窗玻璃，试图降温。

司月，稳住。

你是个演员专业户，专业素养呢？这人的些许“特别对待”，不过是为了迷惑我，肯定还有其他目的，稳住，别飘！

可是……

嘴角它好像有自己的想法，忍不住地，悄悄往上翘。

车窗玻璃上，模糊地映出我那张压不住笑意的、有点傻气的脸。

这似乎是我这演戏二十多年人生里少有的快乐时光。

车窗外的流光被抛在身后，城市的霓虹在眼角晕开一片模糊的、带着毛边的光晕。我靠着车窗，脸上的热度还没完全褪去，嘴角那点不听话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索性就让它挂着，反正车厢里暗，顾明渊也看不见。

心里那点陌生的、掺着甜意的酸胀感，像颗泡腾片扔进了温水里，咕嘟咕嘟冒着细密的气泡，说不清道不明，却让人有点轻飘飘的晕眩。

“该让他们见见了。”

顾明渊那句话，还有他说这话时看着窗外、侧脸线条在光影里显得有些模糊的侧影，在我脑子里自动循环播放。

啧，这男人，真是……闷骚。

我偷偷用余光瞟他，他依旧坐得端正，侧脸轮廓在窗外忽明忽暗的光线下，像一尊冰冷的、完美的雕塑。可我现在觉得，这尊雕塑里面，说不定塞满了棉花糖，还是甜得齁人的那种。

车子缓缓减速，似乎快到那栋熟悉的、能闷出蘑菇的豪宅了。我正打算调整一下表情，准备迎接吴姨慈祥（？）中带着探究的目光，以及接下来可能继续“在豪宅里发霉”的日常。

就在这时，车子停稳。

我推开车门，夜风带着初秋的微凉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我伸了个懒腰，正准备转身对车里的顾明渊说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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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李林的质问

“司月！！！”

一声咬牙切齿、饱含愤怒、甚至有些尖锐的吼叫，劈开了豪宅前庭的宁静。

这声音……有点耳熟。

我动作顿住，慢吞吞地转过身。

几步开外，路灯惨白的光线下，李林站在那里，胸口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虚伪温柔笑意的脸，此刻因为愤怒和某种不敢置信的扭曲，显得有些狰狞。他眼睛死死地瞪着我，又猛地转向我身后刚下车的顾明渊，眼神里混杂着震惊、被背叛的怒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哦，李林。

我那个因为“胎穿系统”的离谱任务，被迫虚与委蛇、昧着良心舔了二十多年、上周才终于忍无可忍把生日蛋糕糊了他一脸的前“攻略目标”、现“生死仇敌”。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这副捉奸在床（？）的架势？

我挑了挑眉，没说话，甚至还有点想笑。过去二十多年，我对着这张脸，演足了深情舔狗，表白了不下百次，每一次都恨不得回去用消毒水洗眼睛洗嗓子。现在，终于不用演了，看着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我只觉得……通体舒畅。

顾明渊关上车门，走到我身边。他没看李林，只是抬手，极其自然地替我捋了捋被夜风吹到脸颊的一缕头发，动作流畅得仿佛做过千百遍。然后，他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李林脸上。

那目光，跟看我，看沈惟陆子安他们，甚至看公司里那些高管时都不同。是一种彻底的、毫无波澜的冷漠，像在看路边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头，或者一粒碍眼的灰尘。

“明渊！”李林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拔高，他往前冲了两步，手指几乎要戳到我鼻尖，但大概是对顾明渊有所顾忌，又硬生生停住，只是恶狠狠地盯着我，“你……你怎么跟他在一起？！司月！你什么意思？你上周才……才那样对我，现在转头就爬上顾明渊的床？！你要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