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不再看我，转身径直上了楼。

我瘫在地毯上，耳边嗡嗡作响，心里像揣了只蹦极的兔子，上上下下，不得安宁。

顾明渊的话，像一盆混合着冰碴子的冷水，把我从头浇到脚。冷，但也让我那被刁难得发昏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原来……他不是在耍我，也不是真的想看我笑话。

他是真的，在把我往那个位置上推。哪怕那个位置下面全是钉子，周围全是冷箭。

而他给我的选择，其实只有一个。

认怂？回B市当我的废物二少爷？或者继续留在顾明渊身边，当个永远需要他庇护的、名不副实的“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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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初次交锋

我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华丽冰冷的水晶灯，脑子里闪过爸妈欲言又止的脸，闪过司阳那句“家里永远是你的后路”，闪过李林那副恶心的嘴脸，也闪过顾明渊刚才那句“我选的人”。

心里那点不甘心，像浇了油的星火，猛地窜了起来，烧得我胸腔发烫。

去他妈的认怂！

不就是一群老狐狸吗？不就是使绊子吗？

顾明渊说得对，这个位置，好歹是我“卖身”换来的！凭什么让给你们？

我猛地从地毯上爬起来，因为起得太猛，眼前黑了一下。我扶住沙发站稳，看着满地狼藉的文件，咬了咬牙。

行。

不就是宫斗吗？

本少爷……啊不，本助理，陪你们玩玩！

第二天，我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失眠加看资料看的），但精神头却异常亢奋地走进了公司。

路过前台时，我甚至对那个总是偷偷打量我的小姐姐，露出了一个堪称“核善”的微笑，吓得她手一抖，差点打翻咖啡。

顾明渊，你看好了。

你选的人，是不是废物，咱们……走着瞧！

第二天一早，我是顶着两个用遮瑕膏都差点没盖住的黑眼圈，揣着一肚子“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和没睡醒的起床气），杀回顾氏集团的。

电梯门在顶层“叮”一声打开，我深吸一口气，挺了挺被张姨熨得能割手的西装前襟，迈着自认为虎虎生风的步伐——其实有点发飘——走向我的“特别助理”工位。

昨晚顾明渊那番“要么认怂要么硬刚”的“战前动员”，像给我灌了一整瓶浓缩咖啡兑红牛，效果拔群，后劲十足。脑子里反复回放他最后那句“我选的人，到底是不是个废物”，像开了循环洗脑模式。

废物？你才废物！你全家都……哦，他全家好像就他一个，那没事了。

总之，本少爷今天就要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兔子急了也咬人，何况我司月当年也是……也是差点在李林那傻逼身上修炼出奥斯卡演技的“实力派”！

第一步，就从那个“钥匙被借走、下周才回来”的土地审批文件开始。

我没像前几天一样，只是让助理去催，或者发封不痛不痒的邮件。我直接杀到了档案部。

档案部那个之前跟我说钥匙被借走的妹子，正对着小镜子补口红，看见我进来，手一抖，口红差点画到下巴上。

“司、司总？”她赶紧放下镜子，站起来，脸上挤出一个职业假笑。

我也冲她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蔼可亲，虽然我猜效果可能更像黄鼠狼给鸡拜年。“小刘是吧？上次说的城北项目土地审批文件，我想了想，还是有点急用。你看，李主任不是出差了吗？能不能想想办法？比如，备用钥匙？或者，联系一下李主任，问问他放哪儿了？毕竟项目不等人嘛。”

我语气温和，但目光紧紧锁着她。果然，她眼神闪烁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备用钥匙……好像行政部总监那里有一把，但总监今天出去开会了……”她支支吾吾。

“哦，开会了啊。”我点点头，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录——顾明渊的秘书昨晚“不小心”发给我的一份公司中高层领导联系方式大全，此刻正静静躺在屏幕上。“那正好，我直接给行政总监打个电话问问，看他方不方便让同事送一下，或者告诉我钥匙在哪，我自己去取也行。毕竟，耽误了项目进度，顾总问起来，大家都不好交代，对吧？”

我作势要拨号，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等等！司总！”小刘脸色变了变，连忙拦住我，笑容有点僵，“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李主任出差前好像把钥匙放在我们部门经理那里了！我、我去问问经理！”

“是吗？那太好了。”我收回手机，笑容不变，“麻烦你现在就去问，我在这儿等你。五分钟，够吗？”

小刘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窜进了里间办公室。三分钟后，她拿着一个文件袋出来了，表情复杂地递给我：“司总，找到了。经理说，可能是李主任记错了，钥匙一直在他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