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我都懂。可给顾明渊买礼物？买什么？怎么送？难道要我腆着脸，把东西往他办公桌上一放，说“顾总，一点心意，感谢您不杀之恩”？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我脚趾就能当场抠出一座顾氏集团大楼。

可张姨的话，又像颗种子，悄悄埋进了我心里。尤其是那句“他要不乐意，谁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这么蹦跶”。

是啊，我这几个月，上蹿下跳，闯祸不断，好像……确实没见顾明渊真把我怎么样。最多就是冷冷瞥我一眼，或者扔给我更多“功课”。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纵容？

我被自己这个念头吓得一激灵，赶紧晃晃脑袋，把这可怕的想法甩出去。司月，醒醒！你是签了卖身契的！他是金主！是资本家！是把你当骡子使唤的万恶剥削阶级！纵容个屁！那叫投资回报率管理！

但……那颗种子，一旦种下，就开始自己生根发芽。

几天后，我因为一个项目上的急事，不得不去顾明渊常去的那家顶级私人俱乐部找他。事情谈完，他让我在休息区等他一会儿，他还有个电话要打。

我坐在那里，无所事事，目光四处乱瞟。然后，就被不远处玻璃陈列柜里的一条领带吸引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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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我血汗钱的三分之一啊

那是一条深蓝色的领带，颜色很正，像深夜的海，又像顾明渊常穿的那套西装的色调。面料看不出是什么，但光泽极其内敛柔和，上面有极其精细的、近乎隐形的暗纹，灯光一照，才隐约看出是某种古典的图腾纹样。不张扬，不花哨，但就是有种说不出的……高级，和一种沉静的力量感。

鬼使神差地，我走过去，看了一眼价签。

嘶——倒吸一口冷气。

比我那笔“巨款”奖金的三分之一还多！

我立刻想转身走开。但脚步像是被钉住了。脑子里莫名闪过顾明渊系领带时干净利落的手指，他低头看文件时，领口那截总是挺括服帖的布料，还有他那天在车里，侧脸在光影中略显模糊的轮廓……

“司先生对这条感兴趣？” 训练有素的店员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旁边，笑容得体，“这是意大利一位大师的遗作，仅此一条。顾先生也是我们的常客，他的品味一向很好。”

最后那句话，像是一把小锤子，轻轻敲在了我心里某个地方。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抱着那个装着领带盒的、没有任何logo的黑色纸袋，站在了俱乐部门口，夜风吹得我脑门发凉。

我干了什么？我用我人生第一笔血汗钱的三分之一，买了条领带？给顾明渊？！

司月，你脑子被门夹了吗？还是被顾明渊传染了“人傻钱多”的病毒？

可是……东西已经买了。退？店员说大师遗作，不退不换。扔了？我更心疼我的钱。

最重要的是，当我看着那条领带时，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这颜色，挺配他的。

完了。我大概真的有点不正常了。

接下来几天，那个黑色的纸袋就像个烫手山芋，被我藏在了衣帽间最角落的抽屉里，上面还压了两件我永远不会穿的丑毛衣。每次路过衣帽间，我都觉得那个抽屉在隐隐发烫，散发着“人傻钱多速来”的嘲笑气息。

怎么送出去，成了比搞定项目难题更让我头秃的问题。

直接给他？太刻意了。趁他不注意放他衣柜？像变态。让张姨转交？显得我更怂了。

就在我几乎要把自己纠结成麻花的时候，转机出现了。

那是一个普通的加班夜。我因为一个数据错误，被合作方邮件追杀了三遍，气得在办公室捶桌子（捶的自己的大腿，怕捶坏了顾明渊的贵重家具）。顾明渊大概是被我的动静惊动了，从他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他走到我工位旁边，扫了一眼我屏幕上那封言辞越来越不客气的邮件，又看了看我抓得像鸟窝一样的头发。

“怎么回事？”他问，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像倒豆子一样把来龙去脉说了，越说越气：“明明是他们前期提供的数据有问题，现在倒打一耙！简直岂有此理！”

顾明渊听完，没说什么，只是俯身，握住我的鼠标，快速地在我的电脑上操作了几下，调出了几份之前往来的邮件和附件，又打开了一个数据分析软件，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动作快得我眼花缭乱。

几分钟后，他直起身，指着屏幕上被他标红、串联起来的几条时间线和数据：“把这几条，截图，附上原始邮件记录，回复过去。其他不用多说。”

我愣愣地看着他梳理出来的逻辑链，清晰，有力，直指对方前期工作的疏漏。刚才还让我气得冒烟的问题，被他三下五除二就找到了反击的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