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后，那个刚才还跟我争得面红耳赤的老工程师，此刻抱着图纸，一脸“小子可以啊”的表情看着我。周围的几个工头和工人，也停下了手里的活，好奇地看向这边。

李林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他大概没想到，我这个曾经在他面前唯唯诺诺、他说东不敢往西的“舔狗”，会当着这么多“下等人”的面，如此不留情面地反驳他，还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

“你……司月！你跟我摆什么谱！” 他气得声音都有些变调，指着我的鼻子，“你以为攀上顾明渊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顾明渊不过是玩玩你！等他玩腻了，我看你怎么死！”

“那就不劳李少操心了。” 我面不改色，甚至对他笑了笑，尽管我知道这个笑容大概很欠揍，“李少还是先操心一下，怎么合理解释你未经允许，擅闯顾氏重点项目工地这件事吧。我们这里的监控，是360度无死角的。”

我抬手指了指不远处高杆上的球形摄像头。

李林顺着我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脸色更难看了。他大概也意识到在这里闹起来，自己占不到半点便宜，还可能惹上麻烦。

“好，好，司月，你有种！” 他咬牙切齿，眼神怨毒得像毒蛇，“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狠狠瞪了我一眼，对两个跟班一挥手：“我们走！”

三个人灰头土脸（主要是气的），在周围工人毫不掩饰的注目礼和隐隐的哄笑声中，快步离开了工地。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不远处的施工围挡外，我才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浊气。

心脏在胸腔里后知后觉地、咚咚咚地跳得有些快。手心里也出了一层薄汗。

爽吗？有点。尤其是看到李林那张虚伪的脸气得变形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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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李林，游戏开始了

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好像心里某个一直压着的、沉重而黏腻的东西，被刚才那番话，轻轻地、但坚定地，推开了一点。

“司总，没事吧？” 老工程师凑过来，递给我一瓶水。

“没事，王工。” 我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了那点残余的悸动。“刚才咱们说到哪儿了？那个坡度，我觉得还能再优化一下……”

重新投入工作，争吵继续，灰尘继续。但手腕上那块表，贴着皮肤，传来微凉而坚实的触感，莫名让我觉得……挺踏实。

傍晚收工，我带着一身疲惫和尘土回到公司。刚进办公室，内线电话就响了。

是顾明渊。

“上来。” 依旧是言简意赅的两个字。

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李林那傻逼跑去告状了？还是工地上的事传到他耳朵里了？

怀着几分忐忑，我上了顶层。顾明渊办公室的门开着，他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看着外面渐次亮起的城市灯火。

“顾总，你找我？” 我敲了敲门。

顾明渊转过身。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

“听说，下午工地有人闹事？” 他开口，语气平淡。

果然知道了。我点点头：“嗯，李林。说了几句废话，被我打发走了。”

“没吃亏？” 他问，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

“我能吃什么亏？” 我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扯了扯沾着灰的工装领口，“就是浪费了点口水。不过，我让他赶紧滚蛋了，理由是他没通行证擅闯工地。”

顾明渊几不可察地勾了下唇角，似乎对我的处理方式还算满意。他拿起茶几上的平板，划拉了几下，然后递给我。

“看看这个。”

我接过来，屏幕上是几份邮件和文件截图。粗略扫了一眼，内容是关于李林家公司最近在争取的某个政府项目，以及他们公司在几个关键环节上，似乎存在一些“不那么合规”的操作迹象。邮件来往的人，署名都很陌生，但看内容，像是顾明渊手下投资或风控部门的人。

我抬头，疑惑地看向他。

顾明渊身体向后靠，姿态放松，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点着。

“李林最近，有点过于活跃了。” 他语气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他父亲的公司，资金链似乎不太健康，正到处找门路。他大概觉得，你是个不错的突破口。”

我心里一沉。原来不只是简单的嘴贱和泄愤，还带着目的？

“他想干什么？” 我问。

“无非是想通过你，探听顾氏的动向，或者，看看有没有空子可钻。” 顾明渊看着我，眼神深邃，“你今天处理得不错。以后他再找你，不用客气。必要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