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渊的妈妈？

我脚步顿住，耳朵不受控制地竖了起来。顾明渊几乎从不提他的家人，我也从未见过。在我（被迫）住进这里的三年里，这个宅子就像顾明渊一个人的孤岛，除了定时上门的张姨和偶尔闯入的我，再无其他“活物”。现在突然听到他这么平和地（虽然依旧简洁）和家人通话，感觉……有点新奇。

心里那点刚刚瘪下去的好奇心，又悄悄冒了个头。顾明渊的妈妈……是什么样的人？他也需要应付家里的“催婚”或者“关怀”吗？像他这样的男人，私下里和家人相处，也会是这副冷冰冰的样子吗？

我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关我什么事？我只是个签了卖身契的“合作伙伴”兼“廉价劳动力”！

然而，有些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烧不尽，吹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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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顾明渊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呢

接下来的几天，我发现自己总会不由自主地，在工作的间隙，或者在深夜对着天花板发呆时，想起顾明渊那通简短的家庭电话。想起他说“妈”时，那一点点不易察觉的、软化了的语调。

原来，顾明渊也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他也有家人，有需要敷衍（？）和回应的亲情牵绊。

这个认知，莫名地让顾明渊身上那层“非人”的冰冷光环，淡去了一点点。他好像……变得更像一个“人”了。一个同样有着复杂社会关系、需要处理家长里短的、普通的男人。

这个发现，让我心里有点乱。好像有什么一直固守的界限，被悄悄打破了。

很快就到了签约仪式前一天。顾明渊让我下午不用去项目现场，提前到洲际酒店，最后确认一遍场地布置和流程细节。

洲际酒店的宴会厅已经被布置得奢华而庄重。巨大的水晶吊灯流光溢彩，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主席台。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调试和检查。我拿着流程单，一边核对，一边在脑海里模拟明天的场景。第一次参加这种级别的正式商务活动，还是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陪同顾明渊出席，说不紧张是假的。

正核对到嘉宾席座位图时，身后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和谈笑声。我回头一看，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一群人正从侧门走进宴会厅。被簇拥在中间的，是一个穿着香槟色套装、妆容精致、气质优雅干练的女士——正是那天和顾明渊在餐厅“相谈甚欢”的盛景资本副总，林薇。而她身边，陪着笑脸热情介绍的，是酒店这边的销售总监。

他们似乎也是来提前看场地的。林薇一边听着介绍，一边目光随意地扫视着会场布置，然后，她的视线，不偏不倚，落在了我身上。

四目相对。

我头皮一麻，下意识地想躲，但脚下像生了根。林薇显然也认出了我，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那惊讶迅速被一种了然的、带着审视和……玩味的笑意取代。她嘴角微微勾起，对旁边的销售总监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竟然迈步，径直朝我走了过来。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规律，却像踩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司总，这么巧？” 林薇在我面前站定，笑容得体，声音悦耳，“你也来看场地？明天是顾氏和腾达的签约仪式吧？恭喜啊。”

“林、林总好。” 我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些，手心却开始冒汗，“是，顾总让我提前过来确认一下。您这是……”

“哦，我们盛景下周也有个重要的投资人晚宴在这里举办，我过来看看。” 林薇语气轻松，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最后落在我手里捏着的流程单上，笑意更深了，“司总现在真是越来越能独当一面了，这么重要的签约仪式，顾总都放心交给你跟进。看来，顾总对你，是真的很器重啊。”

她的话听起来像是夸奖，可那语气，那眼神，总让我觉得话里有话，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试探。

“林总过奖了，我就是做些基础的协调工作。” 我干巴巴地回应，只想赶紧结束这场令人窒息的寒暄。

“别谦虚嘛。” 林薇往前凑近了一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飘过来，并不浓郁，却带着一种强势的存在感。她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说，“我可是听说了，顾总最近为了你，连刘董那边都顶了回去。司总，好手段。”

我脑子“嗡”的一声，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脸颊烫得厉害。她在说什么？顾明渊为了我顶刘股东？什么时候的事？是因为上次供应商危机时，他在会议室里那句“这是我的决定”吗？可那不是为了项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