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总，您误会了，顾总他……” 我想解释，却发现自己词穷。解释什么？说顾明渊只是公事公办？可林薇那笃定的、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神，让我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误会？” 林薇挑眉，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成年人心照不宣的了然，“司总还是年轻。有些事啊，旁观者清。顾明渊那个人，我认识他很多年了，他什么时候对哪个‘下属’，这么上心过？连出席正式场合的衣服，都要亲自过问？”

她怎么知道衣服的事？！我瞳孔骤缩，震惊地看着她。是顾明渊告诉她的？还是……

林薇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她后退一步，恢复了那种优雅从容的姿态，仿佛刚才那句近乎挑明的话不是她说的一样。

“好了，不耽误司总忙了。明天签约顺利。” 她对我点了点头，转身，带着一阵香风和强大的气场，款款离开，继续和销售总监讨论她的晚宴去了。

我站在原地，手里捏着的流程单边角已经被我无意识地揉皱了。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后背却沁出一层冷汗。

林薇的话，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捅开了我心里那扇一直小心翼翼锁着的、关于顾明渊的门。

“他什么时候对哪个‘下属’，这么上心过？”

是啊，顾明渊对下属，哪怕是高管，也从来是赏罚分明、冰冷疏离。他会给超出预期的奖励，也会毫不留情地处理犯错的人。但他从来不会，关注一个下属穿什么衣服，不会在他加班时“顺便”带夜宵，不会在他被前“舔狗”骚扰时站出来宣告主权，更不会……用那种复杂的、我看不懂的眼神看他。

还有那份工装，那块星空表……

我一直用“工作需要”、“资本家收买人心”、“他就是这样掌控欲强”来解释这一切。可如果，林薇说的是真的呢？

如果，顾明渊对我，真的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的“上心”呢？

这个念头一旦清晰起来，带来的不是惊喜，而是铺天盖地的恐慌和茫然。

为什么？

因为我这张脸？因为我司家二公子（虽然被扫地出门）的身份？还是因为……我就是我？

如果是前两者，那和当初的李林有什么区别？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更高级、更隐蔽的火坑。

如果是后者……那更可怕。顾明渊那样的人，怎么会……

----------------------------------------

第66章 想不通就不要想了，影响干饭

脑子乱成一锅粥，之前所有被我刻意忽略、强行“合理化”的细节，此刻全部翻涌上来，争先恐后地证明着某个我不敢深想的可能性。

我浑浑噩噩地结束了场地检查，回到公司，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魂不守舍的状态。连顾明渊内线叫我进去交代明天签约的注意事项，我都听得心不在焉，眼神飘忽，几次差点答非所问。

顾明渊停下讲解，抬眼看我，眉头微蹙：“司月？”

“啊？顾总，我在听。” 我赶紧回神，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顾明渊盯着我看了几秒，那目光锐利，像是能穿透我混乱的表象，看到底下翻腾的心事。他合上文件夹，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明天很重要，别给我出岔子。” 他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回去早点休息，把状态调整好。”

“是，顾总。” 我低下头，不敢看他。

“还有，” 顾明渊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别想太多。做好你该做的事。”

别想太多……

他是在安慰我，还是……警告？

我胡乱点了点头，逃也似的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晚上，我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毫无睡意。林薇的话，顾明渊的眼神，我哥和阮东辰的往事，还有我自己心里那点越来越压不住的、陌生的悸动和恐慌，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我牢牢困住。

我到底，该怎么办？

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当我的“特别助理”，做好分内工作，等到三年协议期满，拿钱走人？

可如果……顾明渊真的……

我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司月啊司月，你完了。

你好像，真的摊上大事了。

那晚，我像个煎锅上的咸鱼，翻来覆去，烙了大半夜的饼。脑子里两个小人从辩论赛升级到了全武行，打得不可开交，最后两败俱伤，谁也没说服谁。

天亮的时候，我看着镜子里那个堪比国宝、眼神涣散的自己，做出了一个伟大的决定——

不想了！

对，不想了！

什么顾明渊是不是对我有意思，什么阮东辰和我哥的陈年旧情，什么林薇话里有话的试探……通通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