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司月。我心里哀嚎。你好像……真的不太对劲了。

那个被我强行定义成“上司关怀”“资本家收买人心”的顾明渊，在这些天细水长流的相处里，渐渐褪去了那些冰冷的外壳，露出了底下……让我越来越心慌意乱的、属于“顾明渊”这个男人的，真实的温度。

我开始害怕。怕自己真的会陷进去。怕这又是一场镜花水月，等我伤好了，协议到期了，或者他新鲜感过了，这一切就会像泡沫一样消失。怕我承受不起，他可能给予的，或者可能收回的。

所以，当他某天晚上换完药，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保持着单膝蹲地的姿势，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我，问“还疼吗”的时候，我像只受惊的兔子，几乎是脱口而出：“不疼了不疼了！顾总您快去忙吧！”

顾明渊深邃的眼眸盯着我，那里面似乎有什么情绪飞快地掠过。他没动，反而更近了一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认真：“司月，你在躲什么？”

我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躲什么？我能说我躲你吗？躲你这莫名其妙的温柔，躲我这越来越不受控制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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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这该死的暧昧期

“我、我没躲啊……” 我眼神乱飘，就是不敢看他，“就是……就是觉得太麻烦顾总了，我这点小伤，过两天就好了……”

“不麻烦。” 他打断我，语气笃定。然后，他伸出手，不是握我的脚踝，而是轻轻碰了碰我因为紧张而蜷缩起来的手指。

指尖相触，带着他微凉的体温，却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窜遍我全身。我猛地一颤，想缩回手，却被他极轻地，但坚定地，握住了。

他的手很大，完全包裹住我的。掌心干燥温热，带着薄茧，有些粗糙，却奇异地让人安心。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和他眼中那片深不见底、却仿佛有旋涡在缓缓转动的墨色。

“司月，” 他再次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大提琴的弦音，轻轻拨动在我心尖上，“有些事，我以为你明白。”

我明白什么？我什么都不明白！我只知道我的心跳快得快要爆炸了，脸上烫得能煎鸡蛋，手被他握着的地方，像着了火。

“我……”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顾明渊看着我，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出我慌乱无措的样子。他握着我手指的力道，微微收紧，却又不会让我感到疼痛。

就在我几乎要溺毙在他专注的目光和这令人窒息的暧昧氛围中时，他忽然松开了手，直起了身。

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带来无形的压迫感，却也让我找回了呼吸。

“伤好之前，老实待着。” 他丢下这句话，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仿佛刚才那个握着我手、说着意味不明话语的人不是他。“别胡思乱想。”

说完，他转身，步履平稳地上了楼，留下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对着自己那只被他握过、还残留着温度和触感的手，以及砰砰乱跳、久久不能平息的心脏，风中凌乱。

老实待着？别胡思乱想？

顾明渊，你这个人……

怎么能撩完就跑？！还跑得这么理直气壮？！

我瘫在沙发里，用没受伤的那只脚，泄愤似的踹了踹旁边的抱枕。

心里那锅被文火慢炖了好几天的汤，此刻，终于“咕嘟咕嘟”地，彻底沸腾了。

那一晚，顾明渊那句似是而非的“有些事，我以为你明白”，和他指尖残留在我皮肤上的触感，像两枚投入我心湖的深水炸弹，炸得我脑子里一片兵荒马乱，后半夜基本是在瞪着天花板数羊中度过的。

明白？我明白个锤子！

他到底什么意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还是又是我自作多情，过度解读了资本家偶尔的、心血来潮的“人文关怀”？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一对新鲜出炉的、足以媲美国宝的黑眼圈，以一种近乎悲壮的心情，单脚蹦跶下楼。心里已经打好了八百字腹稿，准备用“昨晚没睡好”“伤口有点痒”等万金油理由，来解释我的萎靡不振，并坚决将昨晚那点暧昧苗头定性为“顾总您人真好真是体贴下属”的社会主义上下级情谊。

然而，等我挪到餐厅，却发现顾明渊已经穿戴整齐，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地吃早餐了。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静专注，正看着平板上滚动的财经新闻。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勾勒出完美冷硬的侧脸线条，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莫得感情的赚钱机器刚刚启动”的精英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