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卷了,我代码在帮我当总裁(44)
他穿着一件剪裁冷硬的深黑色高定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整个人散发着属于陆氏帝国掌舵人的绝对威严与冷酷。
但在这副无懈可击的完美皮囊之下。
一具濒临崩溃的躯体,正在深渊的边缘痛苦地挣扎。
出差第三天。
离开那个玻璃牢房、离开那阵特定白噪音的第七十二个小时。
陆景延的大脑,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正在熊熊燃烧的活火山。
PPT切换时发出的微弱提示音。
对面高管翻动纸质文件的摩擦声。
甚至连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气流涌动。
此刻在他的耳膜里,都被无限放大,变成了拿着生锈铁锯疯狂拉扯神经的酷刑。
陆景延交叠在桌面上的双手,由于极度的忍耐,骨节泛出骇人的惨白色。
一丝极其冰冷的细汗,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悄无声息地滑落。
渗入纯白色的高级衬衫领口。
视网膜前,开始出现大面积的雪花黑斑。
对面那个正在滔滔不绝的华尔街高管,声音逐渐变得扭曲、失真。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幻听。
“嗒、嗒、嗒。”
那是静电容键盘敲击时,特有的沉闷白噪音。
伴随着这阵幻听,那股若有若无的奶茶甜味,仿佛跨越了半个地球的物理距离。
不合时宜地,缠绕上了他的鼻尖。
陆景延的呼吸骤然变沉。
他交叠在桌面上的右手食指,突然不受控制地弹动了一下。
在坚硬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一下。
两下。
三下。
他正在潜意识里,疯狂地模拟着林晓敲击键盘的节律。
试图用这种饮鸩止渴的方式,去欺骗自己那已经濒临停工的大脑。
但这毫无作用。
短暂的幻听过后,是呈几何倍数暴涨的神经性偏头痛。
仿佛有一根生锈的钢钉,正从他的太阳穴狠狠地凿进去,用力搅动。
“陆先生,关于第四条款的利润分成,我们认为……”
对面的华尔街高管还在大声用英文陈述着条件。
“哗啦——”
一声极其刺耳的摩擦声,粗暴地打断了这场百亿级别的谈判。
陆景延猛地推开真皮座椅。
高大挺拔的身躯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暴戾气场,骤然站起。
会议室里瞬间死寂。
所有华尔街高管的声音戛然而止,愕然地看着这位向来以冷血、理智著称的东方资本暴君。
随行的陆氏秘书坐在后排,手里的录音笔“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秘书惊恐地看着陆景延那张毫无血色的侧脸。
“会议暂停。”
陆景延冷冷地抛下四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没有给任何人提问的机会。
他转身,迈开修长的双腿,带着满身几乎能将空气冻结的冷气,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厚重的玻璃门在身后合拢,将一众瞠目结舌的外国高管关在门内。
……
半小时后。
四季酒店顶层,奢华的总统套房。
所有的遮光窗帘都被死死拉上,将曼哈顿繁华的霓虹彻底隔绝在外。
套房内没有开灯。
空气中弥漫着威士忌浓烈的苦涩、烟草燃烧后的辛辣。
以及陆景延身上,因为剧烈偏头痛而渗出的冰冷汗水的气息。
他将自己重重地摔进宽大的真皮沙发里。
深灰色的真丝领带被粗暴地扯落在地。
陆景延闭着眼睛,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
拉开茶几下方的抽屉,从最深处,拿出了一个纯黑色的金属物件。
那是出发前一晚,他漫不经心扔进办公桌抽屉里的那台军工级高频加密通讯终端。
金属的外壳,在没有暖气的房间里,透着刺骨的冰凉。
陆景延睁开双眼。
布满红血丝的眼底,在终端屏幕幽绿色的微光映照下,透着一种困兽般的挣扎。
这个频段,直连他国内办公室的另一台备用机。
只要他按下拨号键。
几秒钟后,他就能听到大洋彼岸,那个空旷的办公室里。
那个清澈愚蠢的小骗子,敲击键盘的声音。
哪怕只有一秒钟。
只要听到那个声音,他快要爆炸的大脑就能得到救赎。
陆景延粗糙的拇指指腹,缓缓覆上了那个幽绿色的拨号按键。
微微用力。
按键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哒”声,向下凹陷了半毫米。
只要再往下压半分,指令就会发出。
但在最后一刻。
陆景延的手指,硬生生地僵住了。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下颌的肌肉因为咬牙而微微颤动。
作为陆氏帝国的最高掌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