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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瘾之重生归来(103)+番外

作者:不吃香菜的哦哦 阅读记录

西墙就在酒窖最深处。那是一整面旧式青砖墙,墙上嵌着一扇木门,门框上方的砖缝里塞着干枯的灰浆,门板和砖墙之间几乎没有缝隙。木门被好几道交叉的铁链和铜锁封死,锁链上落了厚厚一层灰。

“铁链是老太太加的,但门本身比酒窖还老。”顾屿将马灯挂在墙上的铁钩上,从口袋里取出一把旧式铜钥匙,“这把钥匙是我昨天在档案室保险柜里找到的,和说明放在一起。”

陆擎深接过铜锁,钥匙插进锁孔时有些涩。他用力转了两圈,锁簧弹开,铁链松开后从门把手上滑落。沈砚和顾屿一起将铁链从门框上卸下来,木门后是一间极小的储藏室,约莫三四平米,没有窗户,只有一面石墙和几块堆叠的青砖。马灯的光照进去,在地面上投出一道长长的光影。

储藏室正中央放着一只旧式紫檀木箱。木箱不大,箱面雕着缠枝石榴纹,和妆奁上的花纹同出一源。箱锁是开着的。沈砚掀开箱盖,里面整齐地叠着几样东西。最上面是一张对折的洒金红纸,展开是一份手写的“添妆单”,字迹是顾兰因的,抬头写着——“给兰衣妹妹添妆”。条目列得清清楚楚:紫檀妆奁一口、石榴纹木箱一口、玉簪一支、金戒指一对、苏绣被面四条、旧版诗集一套。每一项旁边都用朱笔批了一个小字——“已”。

“这份添妆单上列的东西,和之前公证处那份遗产清单完全一致。”沈砚将添妆单放在木箱盖上,“公证处的清单是顾兰因去世后沈家整理的,只记了物品名称和去向。这份添妆单是你母亲出嫁前亲手写的,每一项都对应一件她送给兰衣的嫁妆。而那口紫檀妆奁不在清单上,是你母亲出嫁后才被列入的那批嫁妆。”

陆擎深将添妆单翻过来。背面有一行极小的字,字迹和添妆单上的朱批不同,更瘦更急,是顾兰因在婚礼前夕匆匆写下的——“兰衣说,石榴是团圆。我把石榴树种在老宅,等它长大了,我们就团圆了。”

“你母亲把石榴树当做团圆的象征。她种在老宅的那棵石榴树,是给你母亲添妆的嫁妆里的一棵树苗。”陆擎深将添妆单放下,转向沈砚,“而你父亲从云州带回来种在城南旧巷的桂花树苗,是他对你母亲的回应。”

沈砚将手伸进木箱,取出压在添妆单下面的东西。最底层放着的是顾兰衣手稿的原件——几本旧笔记本,封面是顾兰衣的字迹,分别标注着“诗词杂录”“砚儿成长记”“念衣满月记”。他翻开“诗词杂录”的第一页,母亲的字迹清秀而温柔。他翻到“砚儿成长记”那一本,夹页里掉出一张极小的黑白照片——是顾兰衣抱着满月的他,站在城南旧巷老宅的石榴树苗前。照片背面写着:“砚儿满月。石榴刚种下去,等它长大了,砚儿也长大了。”

“兰衣阿姨把照片拍给你父亲看,”顾屿轻声说,“你父亲收到照片后,从云州带回了一棵桂花树苗,种在石榴树旁边。他用桂花回应石榴。”

沈砚将母亲的手稿和照片放回木箱,盖上箱盖。他抬起头,看向陆擎深。“石榴树和桂花树,是你母亲和我母亲之间的约定。她们没有等到团圆,但我们等到了。”

陆擎深靠在那面斑驳的石墙上,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将怀表取出来,打开表盖,内侧的小像在灯光下温柔地注视着他。顾屿将马灯从墙上取下来,照亮了储物间的石壁。石壁最里侧的墙角上,刻着两行极小极淡的字迹,笔画纤细而用力——

兰因:石榴种下了。等它开花,我们就见面。

兰衣:桂花也种下了。等它开了,你来闻。

沈砚看完那两行刻字,将地面上的灰尘轻轻拂开。刻字下方还有一个箭头,指向墙角一块松动的青砖。他抽出青砖,砖后放着最后一件东西——一只封好的牛皮纸信封,封面上写着“给深儿和砚儿”,字迹是两位母亲轮流写下的,顾兰因写“深儿”,顾兰衣写“和砚儿”。

他将信封拆开,抽出信纸。信纸只有一张,正面是顾兰因的笔迹:“深儿,砚儿,这间屋子是我和兰衣小时候躲大人的地方。我们把最喜欢的玩具藏在砖后面,每次见面就交换一件。后来我们长大了,最后一次见面时,兰衣把妆奁钥匙埋在这块砖下,说以后她的孩子会来找。今天你们找到这里,我们就算团圆了。”信纸背面是顾兰衣的笔迹,只有四个字——“早归,兰衣。”

陆擎深将那封信轻轻放在木箱最上层,合上箱盖。沈砚站起来,将铜锁重新锁好,钥匙拔下来,和玉佩穿回同一根细链上。顾屿带路从酒窖出来时,把酒窖的备用钥交给沈砚。“这间酒窖和里面的储藏室,以后归你们两个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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