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瘾之重生归来(13)+番外
可他算漏了一件事。
沈砚没有唯唯诺诺。
那个他养了二十二年、一直认为“懦弱平庸”的假儿子,当众泼酒、当众宣布放弃继承权,用最决绝的方式和他做了切割。
而商圈里的老狐狸们,嗅到了更深的东西——沈国安能把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随手丢出去,这样的人,谁还敢跟他做生意?
“连自己养了二十二年的孩子都能当弃子,沈国安这个人,太凉薄了。”
这句话不知道是谁先说的,但三天之内,已经传遍了半个京州商圈。
沈国安的商业信用,正在被无声地打折扣。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桌上的财务报表上。
沈氏的现金流本就不宽裕,这几年靠的是他多年积累的人脉和信誉在周转。如今信誉一旦松动,那些原本可以拖到年底的款项,忽然都变成了急账。
他需要陆擎深。
陆擎深手里有他母亲的遗产——顾家当年虽然没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顾家旧部至今仍然掌控着几条隐形产业链。沈国安当初接回陆擎深,一半是为了血脉,另一半是为了这笔资源。
但陆擎深显然不打算轻易配合。
—
“沈先生,请用茶。”
陆擎深坐在沈家偏厅的沙发上,双腿交叠,手里漫不经心地翻着一本商业杂志。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衬衫,袖口松了两颗,领口也松了一颗,整个人从骨子里透出一种慵懒的不驯。
沈国安亲自给他倒了杯茶。
“擎深,最近在家里住得还习惯?”
“还行。”陆擎深没接茶,翻了一页杂志,“床垫有点软。”
沈国安的嘴角抽了一下。
床垫是他特意让人从意大利订的,花了六位数。
“那就好,”沈国安压下脾气,在他对面坐下,“擎深,沈氏最近有一笔并购项目,需要的资金量比较大。你看——你母亲留下的那几个产业盘子,能不能先动一动?”
陆擎深的目光从杂志上移开,落在他脸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太高明的笑话。
“沈先生,”他把杂志合上,扔在茶几上,“你接我回来的时候,不是说沈家不缺钱吗?”
“那是——”沈国安噎了一下,“那是正常情况。现在情况有些变化,主要和沈砚那个孽——”
“和他有关?”
陆擎深打断他,声音忽然冷了一截。
“他一个当众放弃继承权的假少爷,能把你的商业信用毁成这样——”他顿了顿,唇角微微上扬,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沈先生,你自己身上,怕是本来就不干净吧。”
沈国安脸色铁青。
陆擎深站起身来,把手机收进口袋。
“我母亲的产业,和沈家没关系。沈先生要是真缺钱,不如去问问你那个刚回国的侄子——沈明琅在国外待了这些年,说不定攒了不少。”
他往外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下来。
“对了。沈砚放弃继承权之后,沈家还剩几个继承人?”
沈国安一愣。
“你,还有明琅。”
“两个。”陆擎深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就看沈先生的本事了。”
他走了。
沈国安坐在沙发上,拳头一点点攥紧。
—
沈宅的另一头,周婉的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她坐在梳妆台前,面前摆着一只旧木匣。木匣不大,雕着缠枝莲花纹,是她嫁进沈家时带过来的。里面的东西不多——几件旧首饰,几张泛黄的照片,还有一封从未寄出的信。
她把那封信拿出来。
信封上写着一个名字:“苏谨之”。
周婉的指尖在信纸上摩挲了很久,终于缓缓抽出信纸,展开。字迹纤秀,墨色已褪,但每一笔都写得极为用力,像是把全身的力气都注进了笔尖。
谨之:
镜子碎了。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人。我能做的,只有把孩子送走。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但你要记住——玉是钥匙,兰是暗号。那个地方的名字,我写在老宅日记的扉页里。
照顾好阿砚。他一定要活下去。
——姐 顾兰因
信纸的边缘有几处水渍。
周婉把信按在胸口,无声地哭了很久。
当年顾兰因把这封信和那块玉佩一并交到她手上时,她答应了。答应过会等到恰当的时机,把所有秘密告诉沈砚。可是二十年过去,她的勇气没有随着时间增长,反而越磨越少。
她怕沈国安。怕顾家。怕那个藏在暗处、这么多年从未露面的影子。
更怕自己说出来之后,连最后一个叫她“妈”的孩子都要失去。
—
与此同时,沈宅主宅二楼的走廊里。
陆擎深站在一间上了锁的房间门口。这是沈家拨给他的住处,但他很少待在这里。他在自己卧室的床头柜里放了几只微型窃听器,其中一个就贴在沈国安书房的桌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