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一直在等陆擎深长大。

沈砚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鼠标侧键。

前世陆擎深回到沈家之后，用了不到三年时间就掌控了整个沈氏。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凭借沈国安的信任和沈家的资源。但沈砚现在知道了——陆擎深的起点根本不是沈家。他回沈家，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继承权。

他是为了别的什么。

沈砚打开一个新的搜索窗口，输入了“顾家”和“镜宫”两个关键词。

反馈在三十秒后弹出来。

零条结果。

他又换了几个组合，用暗网的搜索引擎反复尝试。顾家和镜宫之间没有任何公开或隐秘的数据关联。要么它们确实无关，要么——有人把所有痕迹都抹干净了。

沈砚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打开通往陆擎深手机信号的加密通道。

这条通道是他前几天建立的。他不想监控陆擎深的通讯内容，只是设置了一个轻量级的信号捕捉器，用来追踪陆擎深出现在哪里、和什么人接触。技术上并不复杂，但足以让他提前判断那个男人下一步的动作。

此刻，信号图上跳出一个新的节点。

位置：城西某茶楼。

时间：今晚零点。

沈砚盯着那个坐标，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前世顾屿向陆擎深递上家族协议的茶楼。一个在公开的商业版图上并不存在的地点。

他站起身，拿了外套。

—

零点将近，陆擎深独自坐在茶楼二楼靠窗的卡座上。

窗外是城西老工业区改造后新建的一片文化街区，白天人声鼎沸，到了深夜只剩几盏昏黄的路灯和偶尔经过的流浪猫。茶楼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白发老人，亲自端上来了两杯龙井。

“那位客人还没到。”老人说，“陆少爷稍等。”

“不急。”

陆擎深端起茶盏，没有喝，只是用手指慢慢转动杯身。

他今天来这里，是因为一封加密邮件。

三天前，有人在境外服务器上给他发了一封匿名信，信中自称是顾家旧部，想和他当面谈一谈关于他母亲的事，并特意选在了这座茶楼。

陆擎深查过这个服务器的来源，是顾屿的人。但邮件是不是顾屿本人发的，就难说了。

他喜欢把事情掌握在自己手里。所以今晚他没有带任何人，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只是他没想到，自己也会被别人提前一步蹲到。

信号图在沈砚的手机上跳动了一下。

位置未变。陆擎深仍在茶楼，但旁边的热成像扫描显示，多了另一辆车正停在距离茶楼后门不到五十米的地方。沈砚压了压帽檐，借着路灯的死角摸到了建筑侧面。

他并不打算进去。他只是想知道今晚陆擎深要见的人是谁。

脚步声从茶楼内部的楼梯方向传来。一个穿着深色大衣的男人正朝门口走去。那人身形不高，却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他在门口停了两秒，将烟掐灭，走进卡座。

陆擎深没有站起来。

“请坐。”

来人在他对面坐下，将一份牛皮纸袋放在桌上。

“陆总，这是我们老大送给你的见面礼。”

陆擎深没有打开纸袋，只问了一句：“你们老大是谁？”

中年人把纸袋又往前推了一点。陆擎深拆开袋子，倒出里面的东西。

一枚烧焦了一半的印章，铜质，刻着顾家族徽的图案。两根手指边缘被烧熔的旧钢笔，笔帽上刻着“顾”字。还有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一群人在某个拍卖台的背景下握手举牌，其中一个人的面孔被红笔圈了出来。

陆擎深拿起那张照片，面无表情地看了五秒。他认得这张照片里的场景。那是十八年前的一场拍卖会，他母亲顾兰因，也曾经站在那个台上。他问：“你们老大想告诉我什么？”

“他想告诉你——您母亲当年不是病死的。”

空气忽然变薄。

陆擎深没有说话。他慢慢将照片放回桌上，问道：“他的条件？”

“没有条件。”中年人站起身，“顾氏那些老人，只希望陆总有一天接手深蓝，为顾家讨个说法。”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

茶楼外，沈砚从侧面悄然挪开。

他没有听见里面的谈话内容，但看见了那个中年人的脸。他打开阿青的通信界面，将照片传过去，附了一行字：【查查这人是谁。和镜宫有没有关系。】

几秒后，阿青回复：【收到，明早给结果。你自己小心。】

沈砚将手机收进口袋，抬头又看了一眼窗内那个剪影。

陆擎深仍坐在窗边。隔着玻璃，他正面无表情地将那些东西收进牛皮纸袋。沈砚转身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