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瘾之重生归来(31)+番外
沈砚微微颔首。
主桌。顾屿这是要把他的身份直接摆到明面上。
宴会厅设在顾氏旗下的澜湖酒店顶层,整面弧形落地窗正对京州湾,夜色里对岸的灯火映在玻璃上,和厅内流动的水晶灯光交织在一起。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京州商圈半数以上的头面人物都在场。
沈砚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却不张扬,袖扣是一对素银方钉,唯一称得上装饰的是左腕那块旧表——表盘有细微划痕,是他前世唯一带进监狱又被带出来的私人物品。他没有打领带,领口松了两颗,在这个满场正装的场合里反而显出一种不动声色的从容。
他走进宴会厅不到三分钟,就有人认出了他。
“那不是沈家那个——”
“嘘,小声点。听说他已经跟沈家断绝关系了,不知道顾家为什么要请他。”
“顾屿亲自发的请柬,你说为什么?”
窃窃私语像水面的涟漪,一圈一圈荡开。沈砚面不改色,从侍应生的托盘里取了一杯苏打水,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整个厅堂。
他不是来社交的。他是来等一个人的。
“沈少。”
身后的声音温润得像一杯温度刚好的茶。
沈砚转过身。顾屿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一身浅灰色三件套西装,金丝边眼镜,手里端着一杯香槟。他的笑容恰到好处——不太近,不太远,不让人觉得冒犯,也不让人觉得疏远。
“顾总。”沈砚微微点头。
“叫我顾屿就好。”顾屿走到他旁边,并肩站在落地窗前,“上次在酒会上匆匆一面,没来得及好好说话。后来给你发了请柬,没想到你真的会来。”
“顾总的请柬,不敢不来。”
顾屿笑了一下,那笑意很轻,像是被窗外的夜风吹皱的水面。
“沈少说话比上次见面时客气多了。看来最近心情不错。”
“还行。”
顾屿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那双藏在金丝镜片后面的眼睛并不是单纯的温和。沈砚认得那种目光——前世在商场上见过太多次。那是审视,是打量,是一个猎手在判断猎物值不值得他出手。
但顾屿的审视只持续了很短的片刻,便被一个更真诚的笑容盖了过去。
“你不用防备我。”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对你没有恶意。恰恰相反——我等了你很多年。”
沈砚的手指在杯壁上微微一顿。
“什么意思?”
“这里不方便说。”顾屿的目光越过他,扫了一眼宴会厅里的人群,“今晚结束后,三楼茶室,我们聊一聊。不用担心陆擎深——今晚他不在受邀名单上。”
话音刚落,宴会厅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沈砚抬头看过去。
陆擎深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黑色衬衫,没打领带,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小臂上。和满场正装革履的宾客相比,他这一身随意得近乎挑衅。宴会厅的灯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眉骨那道细疤在光线下若隐若现。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沈砚和顾屿身上。
顾屿的笑容没有变,但握着香槟杯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点。
“看来今晚的邀请函系统出了些纰漏。”顾屿低声说,语气依然温和,但沈砚听出了其中一闪而过的冷意。
陆擎深已经穿过人群走了过来。周围不断有人跟他打招呼——沈家新找回的继承人,顾氏的表亲,深蓝资本的影子实控人,他身上的标签太多了。但他没有理会任何寒暄,目光始终钉在落地窗前的两个人身上。
“顾屿。”他在两人面前站定,声音不大不小。
“陆总。”顾屿依然保持着微笑,“没想到你会来。早知道的话,我就让秘书多安排一个主桌位置。”
“不必。”陆擎深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唇角微扬,却没有笑意,“我只是过来打个招呼。”
他转向沈砚,声音忽然放低了两度:“你今天来赴宴,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沈砚看着他的眼睛:“陆总没有问。”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那短短几秒的沉默里,空气仿佛被人从宴会厅里单独剥离出来,所有的背景音——音乐、交谈、酒杯碰撞——都被压成了远远的嗡鸣。
然后陆擎深笑了一声,那个笑里有几分自嘲,也有几分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那我现在问,”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到只有沈砚能听见,“你今晚是来和他谈什么?”
沈砚没有后退,也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迎着他的视线:“陆总觉得呢?”
他们之间的张力,不需要任何言语解释。顾屿站在一旁静默地看着这一幕,笑容淡了一些,眼底的神色变得复杂——更像是一个早早布好局的人,忽然发现棋盘的变量比他预想的更大。